「沒什麼,你沒動就好。」她說著,把紅色和橙色資料夾的位置互換了一下。
這天晚上直到最後,平介都沒有把相馬春樹打電話的事告訴直子。他本來想問問直子那個男生的事,可轉念一想,敏銳的直子一定會把這和資料夾位置互換的事聯絡起來。他不想讓直子知道他動了她的東西。
吃完飯,他特意在直子面前翻開那本其實不是特別想看的《我是貓》。剛看了兩頁就襲來一陣睏意,他只好裝模作樣地糊弄過去。
第二天,平介回家稍微有些晚,手錶上的指標已經指向八點十五分。透過窗戶看到家裡亮著燈,他鬆了一口氣。如果直子還沒回來,他心裡一定不是滋味。有時候直子也會回來得晚一些。鑑於之前因為這件事發生過口角,兩個人都不開心,因此平介儘量不抱怨。直子也很注意,幾乎每天回家都不會超過八點。
平介開啟玄關門,走了進去,一邊脫鞋,一邊想朝屋裡喊「我回來啦」。就在發出聲音前,他聽到了一陣竊竊私語,是直子在說話,還不時發出笑聲。他意識到直子是在打電話,於是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循聲而去。聲音是從起居室傳來的。
「我聽有坂學長說了哦,你嘲笑我反手擊球的動作。我覺得你好過分啊。」
無疑是直子的聲音,可語氣跟對平介說話的語氣大不相同,不僅用詞像女高中生那樣隨意,還有朝對方撒嬌的感覺。
「哎?真的嗎?真是不敢相信啊。那學長你下次和我雙打?……真的嗎?真厲害!……哎?討厭!為什麼讓我幹那種事?」直子一邊說一邊笑,聽起來是從內心發出的喜悅。
平介後退了幾步,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重新走過來。「我回來了!」雖然看不到直子的反應,但是能感受到她慌亂的心情。
「那明天見……好……好。再見。」直子幾乎是在平介走進起居室的同時放下了聽筒。
「你回來了。現在就吃飯嗎?」直子向廚房走去,語氣又回到了老樣子。
「你在打電話啊。」
「嗯,學校的朋友打給我的,問我英語作業。」
撒謊!平介在心裡狠狠地回了一句。她剛才的語氣根本不像是在和同年級的人講話,也不是在討論什麼英語作業,而且對方還是個男生。「對了,昨天有電話找你。是網球部一個姓相馬的人打來的。」
「啊……是嗎?」
平介注意到面朝水池站著的直子肩膀稍稍顫抖了一下。
「他讓我向你轉達他打了電話,可我給忘了個一乾二淨。今天見到他了吧?他沒說什麼嗎?」
「嗯……他想跟我說準備新生比賽的事,應該是因為這件事打的電話吧。他沒說昨天打過電話的事。」
「週日打電話來,難道不是有什麼緊急的事嗎?」
「倒不是什麼緊急的事,估計是想提醒我別忘了。」
「哦,那好吧。」
平介走上二樓,一邊換衣服,一邊仍在考慮電話的事。剛才和直子通電話的一定是那個叫相馬春樹的二年級男生。問題是直子為什麼要撒謊呢?就說是網球部的學長,有什麼不可以呢?
過了一會兒,平介想明白了。今天直子應該也參加了網球部的訓練,聽她剛才話裡的意思,應該也和相馬聊過天了。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放學回家還要打電話呢?平介心裡一定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如果就此去問她,她應該沒有信心能夠給出合理的回答。
打電話的人一定是相馬。直子不知道平介什麼時候會回來,所以一定不是她主動打的。
平介把手伸進運動褲的口袋,摸到了一張疊起來的便條,那上面寫著相馬春樹的聯絡方式。要不我打電話問問他,平介想。如果接到女生的父親打來的電話,不為別的事,只是叫他不要再給自己的女兒打電話,一般情況下男生都會畏縮。
「爸爸,吃飯啦。」直子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平介大聲回應了一下,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我提前跟你說一聲,下週我也許回來得都會晚一些。」吃晚飯時,直子謹慎地說道。
「又是網球嗎?」
「不是,是要準備文化節,下週六和週日會舉辦文化節。」
「晚回來是要幹嗎?」
「我們班要經營一家電影咖啡館,把教室弄暗,播放自己做的電影錄影,順便還賣咖啡和果汁。因此下週要準備電影和店內裝飾。」
「班級全體都要參加嗎?」
「嗯,全都參加。這還用說嘛!」
「晚回來的話,是要幾點回來?」
「不知道。執行委員每年都要通宵幾天。」
「通宵?住在學校?」
「是的。」
「你不會被選為執行委員了吧?」
「我不是。我們參加社團的人本就很忙,所以不能參選。沒有參加社團也不是執行委員的那些人已經開始準備了,我們這些參加社團的人下週都要去幫忙,所以下週社團都不訓練。」
「文化節什麼的真是麻煩啊。競爭東大升學率的學校辦這種活動沒關係嗎?」
「好好玩,好好學,學校也知道勞逸結合的重要性。整天趴在桌子前是肯定考不上東大的。」直子稍稍不耐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