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奈美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歪著頭說:「給我鏡子。」
平介從抽屜裡拿出鏡子遞給她。她看起來有些害怕。
「這果然不是夢啊。我真的長大了!」
「你上次醒來時,爸爸和你說的那些話,還記得嗎?」
她點點頭。「我以為是在做夢呢。」
「並不是夢啊。對了,媽媽交代我告訴你一件事。」
「哎?媽媽嗎?」
「她說,下次藻奈美醒來後,讓她檢查一下襪子裡面。」
「襪子?」她看了看周圍,發現床邊掛著一雙白色短襪。她將襪子拿在手裡,撐開往裡看,發現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她將手伸了進去。「裡面放著這個。」她掏出一張疊著的紙。
「是媽媽給你的訊息。」平介說道。
藻奈美將紙展開,看完之後遞給平介。平介接過來,只見上面寫著:
書櫃最下面右邊的筆記本自己一個人看
平介看了看藻奈美,然後把視線投向書櫃。她也看向那裡。
她下了床,在書櫃前蹲下,按照指示抽出了筆記本。「找到了。」她說著,拿起來給平介看。筆記本的封面上畫著小貓的圖案,上面還用粉色的簽字筆寫著小小的字:「致藻奈美」。是直子的筆跡。
「媽媽要你一個人看。」平介說。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爸爸先下樓,有什麼事就叫我。」他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在樓下等待期間,平介坐立不安。直子給藻奈美的信裡寫了些什麼?藻奈美能接受到什麼程度呢?為了能夠從容應對可能發生的狀況,平介做好了心理準備。
兩個小時過去了,什麼反應都沒有,平介不由得擔心起來。就在他站起來打算去檢視情況時,從二樓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啪嗒,啪嗒,如同雨點落地一般,藻奈美從樓上下來了。她走進起居室,目光茫然,沒有焦點。
「你還好嗎?」平介問她。
「嗯。」她點點頭坐下,盯著榻榻米一動不動。「發生了很多事,對吧?」她咕噥著。
「嗯,畢竟是五年啊。媽媽把五年間發生的事都寫在信裡了嗎?」
「沒有,一封信實在寫不完。只寫了大致情況。這樣我仍然看得很累。」
「是啊。」平介想象著,直子寫下這些也很累吧。
「真是不可思議。我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成了初中生,之後初中畢業又成了高中生。」
「媽媽參加了兩次考試呢。」
「是啊,我嚇了一跳。」
「你媽媽說,既然要替藻奈美活著,就不想做以後會後悔的事。」
「哦……」她的眼睛突然快要閉上了一樣,腦袋也開始搖晃起來,「不知怎麼了,我好睏啊。」
「要睡嗎?」
「嗯,非常困。爸爸,我睡著了媽媽就會出現,對吧?」
「是的。」
「那你替我向她問好,跟她說聲謝謝……」藻奈美說著閉上了眼睛,躺在榻榻米上,緊接著發出了熟睡的呼吸聲。
這樣睡覺是會感冒的,平介打算把她抱上二樓,剛把手放到她的肩膀和腿下面,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啊——」她大喊一聲,平介也一起喊了出來。她四下張望,然後抬頭看著平介。「藻奈美出現了?」
「嗯,她剛睡著。你就出現了。」
「啊,抱歉。又輪到我出場了。」
「沒事,挺好的。」平介離開她,重新坐好,「她好像看完了那個筆記本。」
「她說了什麼?」
「她說她很驚訝,然後說要謝謝你。」
「謝謝我?」
「嗯。」平介把和藻奈美的對話講給直子聽。
直子眨了眨眼,說:「看來我得趕快寫了,那孩子不知道的事像小山那麼多。」
「不要寫不該寫的啊。」
直子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露出潔白的牙齒苦笑道:「別擔心,我不寫。」
「那就好。」
「爸爸,」直子說,「藻奈美能回來,你很高興吧?」
「當然高興啊。」他說,「就像做夢一樣。」
「是啊。我也很高興。」她說著向庭院望去。
平介以為那隻貓又來了,於是也朝庭院裡看去,可是外面什麼都沒有,只有長得高高的雜草隨風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