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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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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戒指啊。和你戴的是一對的那枚。」

平介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戒指上。無名指上還戴著和直子的結婚戒指,而且也是在這家店做的。「你是說,直子的戒指?」

「嗯,藻奈美把它拿了過來,新娘的戒指就以它為材料,因為是母親的遺物。」

「那枚戒指……」平介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接著心跳越來越快,全身發熱。他心想,怎麼可能!

「我按她說的做了。我很感動,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不讓告訴你。藻奈美也沒告訴我原因,只是要我絕對不能對你說,甚至還說,如果我對你說了,她就會恨我。不過,這沒關係吧?你沒有因此心情不好吧?」

平介不記得是怎麼回答浩三的了,回過神時,他已經走出了鐘錶店。

怎麼可能,怎麼會——他自言自語地走著。那枚戒指應該在泰迪熊裡面,是直子放進去的。為什麼藻奈美把它拿出來了?不,應該說,為什麼藻奈美知道它在那裡?藻奈美應該不知道,那是直子和我之間的秘密。

難道是直子通過日記告訴藻奈美的嗎?就算是那樣,那她為什麼要改做戒指,又為什麼要瞞著我?

平介攔下一輛計程車,跟司機說了舉辦婚禮的酒店名字。他摸著自己的戒指,心裡越來越熱。

直子——你消失了嗎?還是隻是裝作消失了的樣子?

平介回想起藻奈美第一次出現的情景。那之前,平介下定決心把直子當作藻奈美來對待,他決定要做一個父親。他叫她藻奈美,而不是直子,就是出於這個理由。

直子是怎麼想的呢?她是不是因為感受到了丈夫的決心,自己也做了一個決定?裝作藻奈美的精神甦醒,然後慢慢變成藻奈美。但是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於是她選了一個方法,就是讓直子一點一點消失。

九年——她這九年一直都在演戲。她打算一直演到生命結束?

他又想起了山下公園,那天不是直子消失的日子,而是她完全摒棄直子這個身份的日子。作為藻奈美蘇醒以後,她放聲大哭,是因為拋棄自己而悲傷嗎?

直子,你還活著嗎?

平介抵達了酒店,甩下車費,下車衝進酒店,看到服務員後,語速飛快地詢問婚禮會場的位置。年長的服務員刻意慢條斯理地回答。他乘上電梯,在婚禮會場所在的樓層停下,看見了三郎和容子。

「你終於來了,磨磨蹭蹭幹什麼呢?」容子說。

「藻奈美呢?」平介喘著粗氣問她。

「我帶你去。」容子帶他走到新娘化妝室門前,敲了敲門,開門向內張望,然後對平介說:「可以進去了。」她像是體會到平介的心情,又返回大家所在的地方。

平介做了個深呼吸,推開了門。身穿婚紗的藻奈美頓時映入眼簾,那是一面大鏡子反射的人影。她透過鏡子看到平介,緩緩地回過頭來。空氣裡瀰漫著馥郁的花香。

「這……簡直……多麼……」他想起約三十年前的光景。那時候的直子也穿著十分合體的婚紗。

服裝師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平介和藻奈美兩個人。他們四目相對。

直子——

在這一瞬間,平介恍然大悟。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問她也沒有意義,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就是直子。只要她不承認,她就是藻奈美。對平介來說,她就只是他的女兒。

「爸爸,」她說,「很久以來,真的是很久以來,多虧您的照顧……」她已經泣不成聲。

嗯,平介點點頭,也是在預設那個永遠的秘密。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平介說了聲「進來」,根岸文也的臉出現在面前。他注視著新娘,兩眼放出光彩。

「哇,真漂亮啊!除了漂亮沒有別的詞能形容。」然後他看向平介,「是吧,爸爸?」

「我三十年前就知道了!」平介說道,「文也,你跟我來一下。」

「是。什麼事啊?」

平介把文也帶到另一間休息室裡,還好沒有別人。平介盯著這個馬上要和藻奈美結婚的男人,他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有件事要拜託你。」平介說。

「什麼事?您說。」「不是很難的事。嗯,不是經常有人這麼說嘛,就是新娘的爸爸最想對新郎做的那件事,你能讓我做一次嗎?」

「是什麼?」

「就是這個!」平介在文也面前伸出拳頭,「吃我一拳。」

「什麼?」文也身子後仰,「現在?在這裡?」

「不行嗎?」

「不是不是,啊,這可怎麼辦?待會兒還要拍照啊。」文也撓了撓頭,可最後還是用力點了下頭。「知道了。您把那麼漂亮的女兒給我當新娘,所以這點痛我忍著。來吧,給我一拳。」

「不,是兩拳。」

「兩拳?」

「一拳是因為你奪走了我的女兒,另一拳……是因為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

「你別問了,閉上眼睛!」

平介攥起了拳頭。但就在拳頭揮出之前,他的眼裡已滿是淚水。他跌坐在地,兩手捂住臉,撕心裂肺地號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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