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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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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哭的。咱們打賭,你肯定會哭的。」姐夫富雄自信滿滿地說道。

「我不會哭。現在誰還會在女兒的婚禮上哭!」平介擺擺手,反駁道。

「一般說這種話的傢伙一定會哭。爸爸也是。又不是嫁女兒,而是招女婿,還不是在婚禮上哭得一塌糊塗。是吧,爸爸?」

「有這回事嗎?」三郎抓抓臉頰。他已經換上了和服禮服,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富雄也穿好了禮服。只有平介還穿著睡衣,只洗完了臉而已。

咚咚咚咚,樓梯被踏得很響。不久,姐姐容子出現了。她也穿著和服禮服。

「哎呀平介,你怎麼還不換衣服?這副打扮你要幹什麼?趕快去換衣服。藻奈美已經出發了。」

「藻奈美要是剛出發,那時間還很充裕嘛。新娘的準備一般都要兩個小時左右吧。」

「新娘的父親也不能閒著啊,要和大家打招呼之類,各種各樣的事。」

「沒有沒有。」富雄擺擺手,「新娘的父親只要嗚嗚地哭就行了。」

「我說了我不會哭,真囉唆。」

「會哭的。容子,你覺得平介會不會哭?」富雄問妻子。

「平介嗎?」容子看了看平介,噗地笑了出來,「肯定會哭啊。」

「說什麼呢?連姐姐你也這麼說!」平介皺著眉頭。

「快快,別說沒用的了。我們先出發了。平介,最遲你也要在三十分鐘之內出門啊,還從沒聽說過婚禮上新娘的爸爸遲到的。知道了嗎?爸爸,老公,該走了。」

容子是昨天住進來的,指揮著各種事情,今天更是如大總管一樣,帶著丈夫和父親利索地出發了。

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平介一個人。他發了會兒呆,然後慢吞吞地站起來,換上昨天起便掛在衣架上的禮服。

自從定下婚禮的日子後,轉眼間就到了今天,沒有給感傷留下時間。或許就是這樣,當失去什麼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藻奈美已經二十五歲了,現在在大學醫院擔任助理,同時還在進行腦醫學的研究。因為研究太專心了,平介還擔心她會錯過適婚年齡,然而這不過是平介杞人憂天罷了。

平介已經很少和藻奈美提起直子。藻奈美對於她那離奇的經歷可能已經有了不同的看法。她上大學時,曾說過這樣的話:「我覺得就是一種雙重人格的表現。由於受到事故的打擊,我的精神分裂出了另外一個人格,而且那個人格認為自己是我的媽媽。歷史上一些附體的案例大體上都能用這個理論來解釋。知道了只有另一個人才知道的那些事,做到了不可能做到的事,這都是主觀看法,不能完全相信。我從小就和媽媽一起生活,因此做出像媽媽那樣的行為舉止也不是什麼難事。隨著時間流逝,我的精神漸漸成熟,原來的人格就會浮現,而另一個人格就會消失。比起靈魂附體這種神話般的解釋,這樣更能解釋得清楚,不是嗎?」

平介並未反駁她的觀點,只是默默聽著。如果藻奈美認為這樣解釋得通,那麼對她自己也有好處。

但平介決不認為那僅僅是雙重人格。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五年,他不可能連那是不是真正的直子都判斷不出來。說到底,那時候的直子只活在我的心裡,平介想。

禮服褲子的腰圍有些緊,平介摸著肚子感慨,自己也長胖了啊。

繫好領帶後,他開啟衣櫃抽屜,拿出懷錶。那是梶川幸廣的遺物,他早就決定今天要把它帶到婚禮上。然而,上了發條之後,懷錶卻沒有走動的跡象。他把表拿到耳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平介咂了咂嘴,心想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狀況。他看了一眼鐘錶確認時間,然後在腦中計算了一下。好,不行再說,先去看看吧!他拿著壞了的懷錶,匆忙出了家門。

婚禮在吉祥寺舉辦,離荻窪不遠。他打算在去婚禮會場之前先去一趟荻窪的松野鐘錶店,就是之前修理懷錶表蓋的那家店。

店主松野浩三看到平介,睜大了眼睛。「喂,今天是藻奈美結婚的日子吧?」

「咦,你怎麼知道?」

「她的結婚戒指是在我這裡做的啊。」

「是嗎?」平介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這次的婚禮,平介什麼都沒有管,藻奈美也沒有跟他商量。一切都是藻奈美自己決定的。

平介把懷錶拿給浩三,就連這位經驗豐富的專業表匠都皺起眉頭。「這可有點困難。今天肯定修不好了。」

「唉,果然是這樣啊。我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

「你打算拿著它去參加婚禮?」

「是的。實際上這塊表的主人的兒子,就是藻奈美的丈夫。」

浩三聞言撇了撇嘴。

「這塊表的主人已經去世了,這算是他的遺物吧。沒辦法,就請它這麼壞著出席吧。」

「也好,婚禮結束了你再拿過來。我給你修好。」

「一言為定。」平介接過懷錶。

「這麼說來,」浩三說,「兩邊家長都有遺物出席啊。」

「什麼?」平介反問道,「兩邊,是什麼意思?」

浩三有點為難地舔了舔嘴唇。「這件事,藻奈美讓我保密來著,不過還是跟你說了吧。因為這件事很令人感動。」

「什麼事?說得我好想知道。」

「剛才我不是說藻奈美的戒指在我這裡做的嗎?結婚戒指。」

「嗯。」

「藻奈美在我們店定做時交給我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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