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然後怎麼樣了,我一點都不記得。然後就是濃霧瀰漫。
不會吧,難道我睡著了?
對,沒錯。喝完果汁我就睡著了。偏偏還是在約會當中睡著了,而且還是和由佳里的約會。
但是,我再怎麼放鬆,也不可能那麼容易就睡著啊。簡直就像喝了安眠藥。
安眠藥?
怎麼可能。但是腦海中留著一句話。那是,對,是穿西裝的男人說的。
「藥效太強的話就不好了,我們不能讓他馬上睡著。」
我想起來了。那個男人說完以後拍打著我的臉。他使勁拍著,想要讓我醒過來。
頭越來越沉了,而且,心跳也越來越快了。
這麼說,那個時候我被由佳里灌了安眠藥。她為什麼要這樣?她讓我喝安眠藥,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我睡著,然後把我帶到這裡嗎?應該是這樣吧。但是,她力氣不大,不可能把我從車裡搬到這裡。所以,才會出現那個穿灰西裝的男人吧。「快點,這邊,印刷室裡。」她是對那個男人說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約我也是為了這個目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什麼意思?
由佳里對我有什麼怨恨嗎?不可能啊,我不記得做過什麼讓她討厭的事情。還是因為我工作的時候經常莫名其妙地對她微笑?難道她因為這個不高興了?但是,怎麼會因為那樣的小事,把我弄成這樣呢。
啊,氣死了,好傷心。一切都完蛋了。明明我這麼認真地活著。因為認真這個唯一的優點,我還在會計部得到了信賴。真不甘心啊。下週的審查,我本想再好好表現一下我的工作能力呢。
等一下。
腦中閃過了什麼。下週的審查。
啊?難道和那個有關係?是因為那個把我整成這樣的嗎?審查什麼的,不是很簡單嗎?只要沒有違法,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是。
如果有違法行為的話,就是有大問題了。難道,由佳里有違法行為?也就是說,她挪用了公司的錢?怎麼可能。
我不想再想了,但是這種時候沒有辦法了。先假設她做了那樣的事吧。這種情況下,她有辦法隱瞞過去嗎?
說實話,沒有。只要來審查,一下就能查出來。沒法糊弄。
但是,如果把責任推給別人,就可以逃脫了。具體地說,只要嫁禍於我,製造出我自殺的假象後殺死我就可以了。
但是,能完美地製造出那樣的假象嗎?我和由佳里吃飯的事,店裡的人都看到了。一旦我的屍體被發現,警察第一個就會懷疑她。
但是,如果她這樣說呢?
「確實在一起吃過飯,但是吃飯以後就各自回家了。」
到這裡,就不得不想起計程車那件事。為了留下離開餐廳就各自回家的印象,她特意讓店裡的人叫了計程車。
但是,如果她後來取消了,這個一查就能知道。
不,不對。她沒有取消。我們走後,計程車才來。但是那個時候我已經在她的車裡。
於是被叫來的計程車,一直在餐廳門口等我。不,這個也不對。肯定是有一個男人上了車。那個男人和我一樣,穿著灰色的西裝。而且和我一樣,戴著黑框眼鏡。
那個男人對司機說:「到××町××工業(我們公司)。」
緊隨其後,由佳里也帶著睡著的我來到公司。然後,兩個人把我弄到這裡,設定了巧妙的機關。
如果警察去調查,一定是這樣吧。我在餐廳前面坐上了計程車,回到了公司裡。司機可能記不住我的長相,他能記住的,最多是衣服和眼鏡吧。
但是,我從飯店出來就去公司,不會有點奇怪嗎?這一點由佳里打算怎麼解釋呢?
我想起我們在飯店裡的對話。然後,我倒吸一口涼氣。我發現了她設下的陷阱。
關鍵點是那個體檢結果的列印件。
飯店的服務生們,看不到紙上的內容。針對警察的詢問,他們一定會這麼回答吧。
「女的給男的看了一張列印的東西,說有個數字有點不正常,她覺得可能有問題。那個男的回答她說,這個很常見,是你想多了。」
聽到這個,沒有警察想得到我們討論的是體檢結果吧。由佳里也一定會對他們說,當時我們聊的是最近的賬目。
我挪用公款的事情被由佳里發現了,於是我一離開飯店就直奔公司。但是我沒有找到補救的辦法,於是絕望地自殺了——指令碼就是這樣設計的。
啊,為什麼會這樣?自己喜歡的女人不僅背叛了我,還殺死我,諉罪於我。
我必須得想辦法,必須要想辦法逃出這裡。
但是沒有辦法。
我的嘴裡被塞了東西,手腳用膠布捆住了,動彈不得。在這樣的狀態下,我站在一個倒立的水桶上。而且,我的脖子上綁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被固定在天花板上。
受到安眠藥的影響,我的頭還是昏昏沉沉。好想睡。但是一旦睡著,我就會被吊死。
此刻,那兩個人一定是在製造不在場證明吧。我堅持的時間越長,他們的不在場證明就越有說服力。等我死了好一會兒,他們會再次回來,拿掉我手腳上的膠帶吧。
啊,好睏。好想睡。啊,但是,這麼做我就會死掉。我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