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好意思,突然把您叫出來。」她再次低下頭。
「沒什麼。」他說著打量起對方,她的衣著與伯朗預想的大為不同。
黑色的皮夾克閃著黝深的光,的確,這也算是「黑色禮服」。她穿的牛仔褲上全是洞,指甲是銀色的。
雖然他對她的第一印象是「巨大」,但她並沒有特別高挑,也不胖,而臉型之類的也都屬於小巧的。硬要說的話,肩膀有一點點寬,不過也算不上魁梧。
女服務員走了過來,楓點了奶茶。
「那麼,再一次……」伯朗把手放在雙膝上,「恭喜你們結婚!」
「謝謝!這麼晚才向大哥報告,我代明人君賠不是。」
伯朗皺起了眉。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大哥……感覺不怎麼舒服。」
「哎呀!」楓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他沒法判斷那是不是真的睫毛。
「是該叫大哥吧?我聽說你們是有血緣關係的。」
「嗯,雖然是這樣啦。」
「不過,我也聽說你們幾乎沒有像兄弟一樣玩過。」
「與其說是‘幾乎沒有’,不如說‘完全沒有’,特別是最近幾年。」
「似乎是這樣呢,真是可惜。」
「可惜?」伯朗擰緊了眉頭,「為什麼?」
「因為明明有兄弟卻不來往,很可惜啊。明明可以很開心的。」
「你有兄弟姐妹嗎?」
「有哥哥、姐姐,還有妹妹。」
「真多啊。」
「雖然哥哥、姐姐已經結婚了,但現在都有往來所以很開心。他們的小孩也很可愛。」
「那真是太好了。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形式。」
「我……」楓那雙大大的眼睛直視伯朗,「並不覺得同母異父是什麼大事噢。」
看到她略顯豐滿的唇保持在「噢」這個嘴形,伯朗移開了目光。
女服務員走過來在楓面前的桌上放下茶杯和牛奶瓶。伯朗要求咖啡續杯。
「明人現在是做什麼的?」伯朗看著楓往紅茶裡注入牛奶的手問道。
「和it有關的工作。」
「這回答還真輕描淡寫。」
楓放下牛奶瓶,又用勺子在茶杯中攪拌後挺直了背。
「主要業務是利用人工智慧來處理並管理大資料,而新業務則主要著眼於後設資料管理系統,並在構建能有效活用知識見解以及技術的新型網路商務。根據明人君的說法,要不要擴充套件到後設資料的後設資料,也就是元後設資料是目前爭議的分歧點。但不管怎麼說,為了給這個做準備,我們上個月都還在美國的西雅圖,因為系統的共同開發者在那邊。」楓一口氣說完後,又問,「有什麼疑問嗎?」
伯朗才清了清嗓子,女服務員又來到他面前,往他的杯裡注滿了咖啡。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伯朗重新坐正身子後說:「你理解你所說內容的意思嗎?」
「一半左右吧。」她乾脆地回答。
「厲害。」伯朗由衷地說,「這真厲害。」
「明明是您的弟弟,您卻什麼都不知道嗎?」
「我大概知道他在做電腦方面的工作,他以前就喜歡這些。據說那傢伙的父親本來想要他繼承醫院,後來為此還相當沮喪。不過我本來就已經離開了那個家,具體情況當然不瞭解。」
「明人君似乎對醫生這個工作毫無興趣。」
「似乎是那樣。雖然他從小就備受期待,還被灌輸了各種管理學,但本人沒有那個意願也沒有辦法。」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剛才楓的話,「你剛才說你們在西雅圖?說上個月還在西雅圖?」
「是的。」楓點頭,手上拿著杯子。
「什麼時候去的?」
「大概在半年前吧。」
「你說你們是在去年年末結婚的吧?那麼婚禮是在那邊辦的?」
「是的,只有我們兩個人。」
「就你們倆?」伯朗不由得皺起了眉。
「我們去鎮上的教堂請牧師給我們舉辦了婚禮。很浪漫吧?」她的表情甚是陶醉。
「矢神家竟然會同意。」
「因為……」楓放下杯子,「我們沒有說嘛。」
「啊?」伯朗瞪大了眼,「他不只沒有告訴我,連矢神家都沒有報告?」
「因為明人君說,如果提出要結婚,就會被要求回日本在大家面前舉行隆重的儀式,婚宴也要辦得很盛大……」
「是的,他畢竟是大名鼎鼎的矢神家的繼承人。」
「但他嫌這些東西煩,就決定先瞞一陣,等事後再報告。」
伯朗嘟起下唇,聳了聳肩:「真期待看那群親戚會怎麼說。」
「我不是很清楚啦,矢神家有那麼厲害嗎?」
「我也不是很瞭解,但至少過去是很厲害的。據說是大地主,還經營各種業務,雖然現在經營的除了綜合醫院就只有幾家養老院和療養所了。但就算這樣,也挺厲害了吧?」
「嗯……」楓哼了哼,似乎完全沒有理解。
「進入正題吧。」伯朗說,「明人失蹤了是吧?什麼時候的事?」
「四天前,回國後的第二天。」楓的表情忽然顯得鄭重其事。
伯朗扳著手指,也就是說,他們從回國到今天只過了五天。
「也沒什麼線索?」
「沒有。因為是突然回國,然後明人君就不見了,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楓搖著頭,茶色的螺旋小鬈髮隨著晃動。
「突然回國是因為工作嗎?」
「不,是被叫回來的。」
「被誰?」
「明人君說是姑媽,也就是公公的妹妹。」
「為什麼會被叫回來?因為告訴她自己結婚了?」
「不是那樣,因為她說已經很危險了。」
「危險?什麼事?」
「公公他……」楓大大的眼睛掃向伯朗,「快撐不住了,想要給你爸爸送終就回來——好像是這麼說的。所以我們才急著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