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一下嗎?」
蓮沼緩緩地眨了眨眼睛,以示同意。
銀行卡上印著蓮沼芳惠姓名的片假名拼寫,這張卡並沒有指紋認證的功能。
「為什麼銀行卡會在你手裡?」草薙將銀行卡還了回去,問道。
「這是有原因的。」蓮沼收回了銀行卡。
「什麼原因?」
蓮沼微微地聳了聳肩膀。「個人隱私,我不想多說。」
「在靜岡縣警的審訊中,你曾經說有很多年都沒有見過蓮沼芳惠了,你們之間也並沒有任何聯絡。那你和她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過去的事情我記不清了。」
「說個大概的時間就可以。」
「模稜兩可的東西我不想說。」說完,蓮沼揚起了嘴角。
在草薙看來,蓮沼彷彿是在強忍著笑意。看來他準備故技重施了,想到這裡,草薙的心裡不禁湧起一腔怒火。
蓮沼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再多說一句。
草薙決定換個角度攻其要害。「三年前,你住在哪裡?」
蓮沼歪著頭。「記不得了。我搬過很多次家。」
「記錄顯示,你當時租住在菊野市南菊野鎮的一處公寓裡。」
「是嗎?」蓮沼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你後來為什麼搬家?」
「為什麼啊……我也忘了。」
「而且你連工作都辭了。是不是當時有什麼萬不得已的情況?」
「誰知道呢。」蓮沼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我不記得了。反正工作也一直換來換去的。」
看來他是要裝傻到底了。
「那你當時吃飯是怎麼解決的呢?自己做飯還是出去吃?」
「吃飯啊,我會自己做飯,也會出去吃。」
「你不是經常去並木食堂吃飯嗎?」
蓮沼淡然一笑。「我去過很多餐館吃飯,誰知道每家店叫什麼名字。」
「那家店店主的女兒名叫並木佐織。一場火災過後,我們在你母親的家中發現了她的屍體。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麼線索嗎?」
蓮沼輕輕地閉上眼睛,機械地搖了搖頭。「無可奉告。」
草薙死死地盯著對方那不帶任何表情的冰冷麵孔,蓮沼卻彷彿毫無覺察的樣子,只是有氣無力地呆坐在一旁。對於這樣的煎熬,他似乎並不感到有絲毫痛苦。
「n系統的記錄顯示,大約三年以前,你曾經開著公司的車去了一趟蓮沼芳惠家,然後又把車開回了自己家。」
其實n系統的記錄是無法顯示得如此精確的,草薙只是在試探對方罷了。
然而蓮沼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我不記得了」。他的樣子多少有些不屑,似乎並不相信警方僅僅憑藉n系統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今天就先這樣吧,草薙暗自盤算道。「好吧。謝謝你抽出時間。」
負責筆錄的年輕刑警開啟了審訊室的大門。蓮沼緩緩地站起身來,向外走去。然而沒走多遠,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頭望向草薙。「下次你會變成什麼樣子呢,草薙警官?」
「啊?」
「間宮警官,是這個名字沒錯吧?他應該也升了不少吧?」
對方這般無賴的態度,令草薙不禁一陣啞然。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記得剛剛坐在他對面的審訊官,其實就是十九年前曾經去過他家的那個小刑警。
蓮沼狡黠一笑,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結束約兩週後,案情有了重大進展。警方在搜查蓮沼的住處時沒收了一些物品,其中就包括他在廢品回收公司上班時所穿的工作服。雖然似乎被洗過,但衣服上依然黏附有少許血跡。
警方迅速將其交由科學搜查研究所鑑定。鑑定結果顯示,此樣本的血型及dna均與並木佐織的完全一致。
關於是否應該逮捕蓮沼寬一,草薙、間宮和多多良展開了討論。此案目前的情況與十九年前的案子頗為相似——雖然警方可以證明蓮沼遺棄了並木佐織的屍體,但似乎並沒有相關物證佐證他涉嫌殺人。
經過討論,三人都認為可以對蓮沼寬一實施抓捕。此案死者的顱骨存在凹陷性骨折,這一點與十九年前警方無法找到死因的情況極為不同。兇手對死者的擊打甚至導致了骨骼斷裂,這說明兇手不可能是無意為之的。
從警方在燒燬的垃圾囤積房中找到並木佐織的屍體算起,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被捕之後的蓮沼,態度與十九年前完全相同。在拘留期間,他始終保持沉默,在檢方的審訊中也同樣一言不發。
草薙他們在一定程度上早已料想到了這一點,因此並未顯得太過驚訝。儘管警方未能使蓮沼招供,但他們認為無論如何都應該起訴蓮沼,因此才抓捕了他。
然而,檢方的看法並非如此。在臨近羈押期限時,檢方做出了取保候審的決定。
蓮沼寬一被釋放了。
日本警察廳(日本警察的中央行政機關)在道路上設定的裝置,能夠自動讀取過往汽車的車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