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嘆了口氣,居然有人能和蓮沼這種敗類氣味相投,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我們對增村的個人情況也做了一些調查,發現他有前科。」武藤壓低了聲音說道,「四十多年前,他曾經故意傷人致死。」
「哦。」草薙含糊地應了一聲,也許這就叫物以類聚吧,「今後你們打算怎麼繼續跟這個案子?」
面對草薙的提問,武藤稍顯痛苦地低聲喃喃道:「也就只能先去找找目擊線索了,該做的我們其實都已經做完了……」
「蓮沼那邊還要繼續盯嗎?」
「會定期核查住址,監視就算了吧,畢竟他應該不會毀滅證據畏罪潛逃。」
「嗯。」草薙對武藤的看法表示認同。事到如今,蓮沼身上恐怕很難找出能證明他與並木佐織被害一案有關的破綻了。儘管此類案件的常規做法都是先以其他罪名將嫌疑人逮捕收押,然後再對其審訊,直到順利拿下口供為止,但是對於一直選擇沉默而且不怕長期蹲牢房的蓮沼來說,這一招並沒有什麼效果。
「總之先和您彙報這些。」說完,武藤結束通話了電話。
草薙放下手機,嘴裡一陣發苦。他覺得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包圍,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蓮沼剛被釋放後不久,草薙就去諮詢了負責此案的檢察官,到底需要什麼樣的證據才能讓檢方對蓮沼提起訴訟。
檢察官表示,首先要有證據表明死者並非死於意外,也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謀殺;其次,還要有證據能夠證明蓮沼就是動手殺人的真兇。如果找不到這兩項證據,不僅很難提起訴訟,而且從之前的案例來看,只要蓮沼還是不肯開口,就算真的上了法庭也極有可能被判無罪。
「難辦的是,我們其實很難在法庭上主張蓮沼曾經將屍體運往靜岡。畢竟我們掌握的證據並不是目擊證詞,而是n系統的記錄。」
聽了檢察官的解釋,草薙啞口無言。n系統的調查記錄不可作為證據提交,警方目前對此有明確規定。一旦提交,警方就必須在法庭上將n系統的組織架構和具體的監控地點和盤托出,所以早在n系統構想之初,警察廳就提出了杜絕公開的方針。
雖然檢方的要求十分嚴苛,草薙當時還是給自己暗暗打氣,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找到滿足條件的相關證據。他想要證明,之前他對受害者家屬所說的那句「我們還沒有放棄」並非空話。
然而想盡了各種辦法後,草薙還是沒能找到檢方要求的證據。他還找過幾名法醫打聽情況,結果他們都表示,目前無法通過已發現的屍骨情況來斷定死亡的原因。邁不過這一道關卡,案子就只能陷入僵局,令人束手無策。
與此同時,惡性事件幾乎每天都在東京上演,警方也不可能永遠只守著過去的案子。事實上,草薙所在的小組已經被派去接手另一樁在那不久後發生在深川的搶劫兇殺案了。
幸運的是,深川的案子調查得十分順利。在訊問過受害者的一名男性朋友之後,他很快就交代了罪行。警方在他自稱丟棄兇器的地方找到了帶有受害者血跡的尖頭菜刀,移送檢察機關的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順利完成。檢方想必對這個案子頗為滿意,草薙對這樁板上釘釘的案子也自信滿滿,心裡似乎放下了一塊石頭。
然而,草薙還是會在腦海中時常想起蓮沼寬一的案子。雖然現在他們已經失去了調查此案的機會,但就此結案的不甘之情依然分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