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上坡路實在太長了。恭平停下腳步,鬱悶地向周圍望去。以前來這裡的時候,為了去海水浴場,也曾經多次經過這條路,可那時是坐著父親開的車,徒步還是第一次。
周圍的景色和兩年前基本沒有什麼不同。隱藏在坡道下面的高大建築以前應該是家日式旅館,而現在,屋頂和牆都變成了灰黑色,巨大招牌上的漆也已剝落。記得上次開車路過這裡時,父親敬一用了「廢墟」這個詞。
「這就叫作廢墟。這兩個漢字有些難吧?就是指沒人居住、已經完全荒廢的建築。從前應該是家很高階的旅館。」
「為什麼沒有人住了?」恭平問父親。
「這個嘛,因為沒有客人來,不賺錢唄。」
「為什麼客人不來?」
父親長長地「嗯」了一聲,然後說道:「因為有其他更好的地方可去。」
「更好的地方?」
「就是更好玩的地方呀,像迪士尼啦,夏威夷啦。」
「嗯……」夏威夷是沒有去過,可迪士尼樂園是恭平特別喜歡的地方。他和朋友們說來玻璃浦,朋友們都不知道這個地方,也就不會因此羨慕他。
恭平一邊回想著當時的交談,一邊繼續朝坡上走。到底為什麼在這個地方建這麼大的旅館呢?他不禁感到疑惑,難道從前來這裡遊玩的人很多嗎?
很快,眼前出現了熟悉的建築。和先前的「廢墟」比起來,這棟建築的大小不到它的四分之一,而陳舊程度卻不相上下。經營者是恭平的姑父川畑重治。他是第二代主人,大約十五年前繼承了這家旅館,從那以後,這家旅館就沒有重新裝修過。敬一常說:「客人那麼少,這樣破舊的旅館,還是趕緊關門大吉算了。」
恭平拉開玄關的推拉門,走了進去。裡面空調開得很足,讓人感覺很舒服。「您好!」他向裡面喊道。前臺後面的布簾一動,姑姑川畑節子滿面笑容地走了出來。「哎呀,你好。恭平長大了。」見面第一句,和成實說的一模一樣。大概她們都認為小孩子愛聽人家說自己長大了吧。
恭平急忙低頭鞠躬:「姑姑,接下來要麻煩您照顧我了。」
節子不禁苦笑。「說什麼呀,這麼見外。來,趕緊進來吧。」
恭平換上拖鞋,走進狹小的門廳。門廳裡擺放著一把藤製長椅。
「外面很熱吧?我準備了冷飲。你喝果汁還是大麥茶?也有可樂。」
「喝可樂。」
「可樂是吧,我知道了。」節子用手指比了一個v字,消失在了前臺後面。
恭平放下背包,坐在藤椅上,漫無目的地打量著室內。牆上掛著一幅配了畫框的油畫,描繪的是附近的海景。油畫旁邊貼著一張介紹附近觀光景點的地圖,已經褪色得幾乎看不出內容來。牆上的老掛鐘時針指在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