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藤村似乎無法接受,頻頻偏著頭納悶。
和藤村道別後,他踏上了回家的路。蒼太他們的學校位於東大阪市,他租的房子離大學有兩站的路程。
當初他決定考這所大學時,很多人問他為什麼要讀大阪的學校,尤其母親志摩子堅決表示反對。
「考慮到日後就業問題,很多外地學生都來讀東京的大學,你為什麼偏偏跑去大阪讀書?」
「因為我想讀核能方面的科系,那所大學最好啊。而且,我想要了解一下東京以外的城市,大阪是日本的第二大都市,去體驗一下那裡的生活,應該對我有幫助。」
他用這個理由堅持到最後,也只是他的藉口。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他想要離開那個家。如果讀東京的大學,父母一定要求他住在家裡。
自進大學至今已六年多,這六年來,他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回家最多住兩三個晚上,住在家裡的時候也很少和父親、哥哥聊天。
沒錯,他並不討厭那個家,只是不想看到那兩個人——真嗣和要介。
但目前的情況稍微不同,他只是要避開要介而已。因為真嗣在兩年前罹患胰臟癌去世了。
差不多該對畢業後要不要回東京這個問題做出決定了。既然要離開核能工學這個領域,就無法繼續留在大學內。
他躺在床上思考這些事,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一看螢幕,發現是母親志摩子打來的。他聳了聳肩,大致猜到了志摩子為何打電話來。
「喂。」
「蒼太嗎?是我。」電話中傳來志摩子的聲音。
「嗯,有什麼事嗎?」
「什麼嘛,你也太冷漠了。這個週末會回家吧?」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故意讓志摩子聽到。星期天是父親的三年忌。
「我很忙啊。」
「你在說什麼啊?當初是配合你的時間決定日子的,學校不是從下個星期就開始放暑假了嗎?」
「我又不是大學的學生,暑假和我沒有關係。而且,即使不去學校,也有很多事要做啊。」
「不行,你一定要回來,否則我在親戚面前會抬不起頭。當初你去大阪——」
「好,好,我會回去,我回家就行了吧。」他慌忙說,如果不及時阻止,母親會一直抱怨下去。
「別忘了帶西裝回家,我會幫你準備領帶。」
「好。」
「還有,」志摩子說完停頓了一下,「工作找得怎麼樣?」
蒼太撇著嘴角,他不想談這件事。
「現在正在考慮很多地方。」
「是嗎?會不會很難找?」
「當然不簡單,但只能儘量找啊。」
「是啊。聽我說,要介說,如果你要在東京找電力方面的工作,他可以幫忙。」志摩子說話時有點吞吞吐吐。
「什麼意思啊?為什麼哥哥會認識電力方面的人,不是完全不同的領域嗎?」
「他好像有什麼人脈,所以想問你有沒有意願。」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連這種事都要哥哥幫忙。你幫我告訴他,不要老是把我當小孩子。」
「要介是在擔心你。」
「不必他操心,工作我會自己找,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掛電話了。」
「好……那就週末見。」
「嗯。」蒼太冷冷地應了一聲後掛了電話。
志摩子八成不會把蒼太的話直接告訴要介,應該會婉轉地說,蒼太想自己先找找看。志摩子向來這樣,無論說話、做事都對要介察言觀色。
他想起藤村說的話。
怎麼可能有這麼可笑的事?那是你從小長大的家,和家人不是有血緣關係嗎?
也許該對藤村說實話,正因為不是他想的那樣,所以才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