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後,柳川低頭看著早瀨。
「剛才找到了死者在案發前一天去咖啡店消費的發票,他似乎經常去那家店,也許有熟悉的店員。我現在去那裡,這裡可以拜託你嗎?」
柳川似乎覺得那裡比較有搞頭,所以把帶無用的資料回去這種麻煩事推給了轄區刑警早瀨。
「好,沒問題。」早瀨回答。雖然自己的警階比較高,也比較年長,但在和柳川說話時一直很客氣。
「那就拜託了。」說完,柳川大步走向大門。
十分鐘後,福澤出現了,遞上手上的紙袋說:「全都在這裡了。」
「謝謝,我會盡快歸還。」
「不用不用,」福澤搖著手說,「不必著急,六年前的報告已經不是最新技術了,而且,對本公司來說,那個部門也已經裁撤了。」
「但是,聽日野先生剛才的談話,似乎目前仍然會運用到他的報告。」
福澤露出了苦笑。
「不是運用,只是整理當時的檔案,總之,當時留下了很多資料。」
早瀨拎起紙袋,的確很沉重。
他向福澤道了謝,走出了「久遠食品研究開發中心」的大樓,他正打算攔計程車,手機響了。一看螢幕,不禁感到有點意外。上面顯示的是「家」。當然不是指早瀨目前住的公寓。
「喂。」他接起電話。
「喂,是我。」電話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啊?你是誰?」
「是我,裕太。」
早瀨停下腳步,「喔……」
裕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聲了,他一下子說不出話。
「喂,你知道我是誰嗎?」
「嗯,知道,最近好嗎?」
「嗯,普普通通啦。」
「是嗎?」父子之間的談話很不熱絡。裕太以前從來沒有打電話給他,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爸爸,你在調查那個案子嗎?」裕太語帶遲疑地問。
「哪個案子?」
「就是那個啊,」裕太停頓了一下說,「秋山先生的命案啊。」
早瀨吃了一驚。「你知道那起命案?」
「當然知道啊,網上都有訊息。」
「喔,也對……」
「遭到殺害的是秋山先生,就是那位秋山先生吧?住址也一樣。」
「嗯。」因為命案現場是在家中,所以網路報道應該粗略提到了發生的地點。
「因為好像是你們負責的轄區,所以我想你可能也在偵辦這起案子。」
早瀨吐了一口氣,「嗯,對啊,我在偵辦這起案子。」
「是嗎?我果然猜對了,情況怎麼樣?」
「什麼情況?」
「兇手啊,有希望抓到嗎?」
早瀨皺起眉頭,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目前正在努力偵辦,就是要早日抓到兇手,我也正在為調查奔波啊。」
「我知道,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鎖定可疑嫌犯之類的?」裕太低沉的聲音問道。早瀨發現那個聲音和從錄音機中聽到的自己的聲音很像。
「這種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他用老套的話安撫道,沒想到遭到兒子的反駁。「那怎麼行!秋山先生是我的恩人,想到當初如果沒有他,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我現在仍然心有餘悸。所以,我絕對不能原諒殺害他的兇手。」裕太用強烈的語氣說道。
早瀨握緊電話,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裕太來說,的確是這樣,因為他差一點就被栽贓,揹負竊賊的汙名。一旦發生這樣的事,可能會大大扭曲他的人生。
「喂,爸爸,你有沒有聽到?」
早瀨清了清嗓子後開了口。
「對,我在聽,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那就一定要抓到兇手,最好是你親手抓到他。」
「這——」他原本想說「不太可能」,但把後半句話吞了下去,「好,我會努力。」
「拜託了,你是我爸,要代替我這個兒子報答秋山先生。」
「好,我知道了。你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對,我不想影響你辦案,那就先這樣了。」
「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早瀨這句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要代替兒子回報秋山先生……
早瀨搖了搖頭,提起裝滿柳川認為「恐怕無法發揮作用」的資料的紙袋,緩緩邁開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