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厲害了。但是,目前並無法確定那個鍵盤手就是她……就是伊庭孝美。」
梨乃眉頭緊鎖,「你昨天說,你絕對不可能認錯人。」
「我的確這麼認為,只是沒有證據,所以才想要找出證據。」
「這樣就好了啊,反正無論如何,都要確認一下,而且,我也認為你沒有認錯人。」
「為什麼?」
「因為,」她繼續說了下去,「她不是你的初戀情人嗎?這麼重要的人,怎麼可能認錯?至少你不會認錯。」
蒼太忍不住苦笑起來,「你還根本不瞭解我。」
「我對於你其他方面的確很不瞭解,但是,在這件事上很有自信。因為你昨天對我說了一整晚。」
蒼太忍不住嚇了一跳,「一整晚?」
梨乃很受不了地把身體向後一仰,「你連這個也忘記了嗎?你昨晚至少說了五次你們一起去買冰激凌的事。」
蒼太用指尖按著太陽穴,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燙。
「所以,我猜想你八成沒有認錯人,我相信你。」
在梨乃一雙大眼睛的注視下,蒼太心跳加速,「那就先謝謝了。」他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到了調布車站後,梨乃立刻打電話給對方。她在講電話時巡視周圍,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掛上了電話。「他已經到了,我們快過去吧。」
他們從北口出了車站,走向約定的巴爾可百貨一樓咖啡店。蒼太在路上得知了對方的名字,那個人姓日野。
咖啡店裡沒什麼人。當他們走進去時,坐在裡面的一個小個子男人站了起來。他看起來大約六十歲。
梨乃先向他打了招呼,「謝謝您去參加爺爺的葬禮,也謝謝您今天從百忙中抽空過來。」
「沒事沒事,」那個男人搖著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請儘管開口,反正我很閒。」
梨乃向日野介紹說,蒼太姓山本,是她的朋友。因為無法保證要介之前是否曾來找過他,梨乃擔心說出蒲生這個姓氏會引起懷疑。
這家咖啡店是自助式,所以蒼太準備去櫃檯買飲料。問梨乃要喝什麼,她說要拿鐵。日野的面前已經放了一杯咖啡。
蒼太用托盤端著黑咖啡和拿鐵回到座位時,看到梨乃的指尖在手機的液晶螢幕上滑動操作著。
「借我看一下。」日野說著,接過了手機。
他打量了一會兒後,抬起了頭,「原來如此,這就是秋山先生最後培育的花,真是太有意思了。」
「您覺得怎麼樣?」梨乃問。
「的確也有可能是牽牛花,只是無法斷言,因為也可能是特徵相同,但完全不同種類的植物。必須親眼看到實物,並且進一步調查基因,才能做出明確結論。」
「我聽山本說,」梨乃瞥了蒼太一眼,「如果這是牽牛花,就是很了不起的事。聽說現在市面上並沒有黃色牽牛花。」
日野用力點頭。
「沒錯,所以,我也不敢貿然斷言。」
「我爺爺以前曾經研發新品種的花,他有沒有投入黃色牽牛花的相關研究?」
日野聽到梨乃的問題,嘴角露出笑容。
「我們的確研究了牽牛花,但我們的重點不是黃色牽牛花,而是藍色牽牛花。」
「藍色?那不是很常見嗎?」
「對,很常見。我們研究的目標正是為什麼到處都有藍色牽牛花。我在葬禮時也曾經告訴你,我和秋山先生的目標是藍玫瑰。花的顏色取決於植物具有什麼色素,根據這個特徵,照理說,無論牽牛花和玫瑰都不可能有藍色的花,但是,正像你剛才說的,藍色牽牛花很常見,我們對這件事產生了好奇。當然,我們的研究目的是研發藍玫瑰。」
「但是,你們在藍玫瑰的競爭中失敗了。」
「沒錯。」
「是不是在那之後,決定挑戰夢幻的黃色牽牛花?」
日野露出落寞的笑容,緩緩搖著頭。
「沒有,因為公司認為開發藍玫瑰的投資損失慘重。所以,秋山才會離開公司,研究部門也遭到裁撤,我們並沒有下一個研究目標。」
「原來是這樣。」梨乃露出沉痛的表情。
「請問,」蒼太插著嘴,「在開發新品種的花時,都做些什麼事?」
日野把滿是皺紋的臉轉向他的方向。
「要做很多事,除了單純的交配以外,還會進行基因重組,有時候也會嘗試細胞融合,但是,這些都只是我們工作的一小部分。」
「您的意思是?」
「我們大部分的工作是培育花卉。因為基因重組後,期待中的花並不會在一個小時後就綻放,所以,我們主要的工作就是培育這些花種,讓它們順利開花。因為想要儘可能縮短日期,所以經常會一整天在溫室內或是用照明操作。不同的植物影響開花時期的要素都不一樣。」
梨乃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原來爺爺是因為這個緣故,才在院子裡種了很多花。」
「也許吧。」日野點點頭。
蒼太指著梨乃放在桌上的手機。
「秋山先生會不會想研發這種花?」
日野微微皺起眉頭問梨乃:「秋山先生之前就在栽培牽牛花嗎?」
她搖了搖頭:「據我所知,之前院子裡並沒有種牽牛花。」
「如果是這樣,我不得不說,可能性很低。」日野轉頭看向蒼太,「育種的工作需要以十年為單位,我的朋友中,也有人在栽培牽牛花,聽他說,即使花了好幾年的時間,也無法培育出理想的花。不可能昨天或是今天心血來潮,就可以讓夢幻的黃色牽牛花開花,這一點我絕對可以斷言。」
「秋山先生會不會研發出什麼劃時代的方法呢?」蒼太不願輕易放棄。
日野偏著頭:「如果有人要求我研發黃色牽牛花,我首先會進行交配,試著和近緣種的黃花交配,但這種事應該已經有人在做了。除了交配以外,還可以採用細胞融合的方法。把牽牛花的細胞和其他黃花的細胞融合,或是基因重組,把與產生黃色色素的酶有關的遺傳基因分離出來,加入牽牛花的基因中。以前曾經用這種方法挑戰過黃色非洲堇,只是沒有成功。如果這些方法都不行,就要使用放射線,強制進行突變。當然,這些都是沒有十足把握的方法,都必須經過無數次嘗試,絕對不可能一次就成功。秋山先生絕對不可能用極機密的方式在家中進行這樣的研究。」
日野的話很有說服力,也就是說,只能尋找其他可能性。
「您有沒有聽說某個研究機構成功開發了黃色牽牛花之類的訊息?」
眼前這位年長的技術人員偏著頭否認了。
「沒有,如果成功改良了品種,必須通知農林水產省,但我沒聽說類似的訊息。」
「是嗎……」蒼太和梨乃互看了一眼,她輕輕聳了聳肩。
「我的回答似乎辜負了你們的期待,我也希望秋山先生能夠培育出劃時代的新品種,但是,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日野用充滿同情的語氣說道,「如果你們仍然無法接受,我建議你們去請教一下專家。我剛才也提到,我有一個朋友專門在培育牽牛花的新種,雖然他並不是以此為職業,但經驗和知識都很豐富。」
「您願意介紹給我們認識嗎?」梨乃問。
「當然啊。」日野說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告訴他們一個名叫田原的人的電話,那個人的職業是牙醫師。
「我會先聯絡他,相信和他談了之後,一定會對你們有幫助。」日野露出平靜的表情說道,為這次談話畫上了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