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澀谷的parco商場後,梨乃檢視著手機上的郵件,察覺身旁有一個人靠了過來。之前曾經多次發生類似的事,所以她立刻知道是星探。
「請問現在有空嗎?」果然不出所料,對方開了口。
梨乃沒有停下腳步,看了對方一眼。那個男人的臉很瘦,一頭短髮染成棕色,t恤外穿了一件藍色襯衫。
「我還有事。」梨乃姑且這麼回答,但其實她接下來並沒有事。
「那我們邊走邊聊。你是學生嗎?」
「嗯,是啊。」
「有加入哪一家模特兒經紀公司嗎?」
「沒有。」雖然梨乃很冷漠地回答,但還是忍不住竊喜。
「是嗎,」男人的聲音透露出喜悅,「你有打工嗎?」
「有啊。」
「有一個很棒的工作,想不想試試?」
「工作?」梨乃斜眼看著身旁的男人,「什麼工作?」
「不久之後,新宿會開一家很高階的店,很希望你能加入。我正在找漂亮而富有魅力的女人。」
「什麼?」她忍不住停下腳步,瞪著對方,「該不會是陪酒吧?」
「是啊,但是是很高階的店。」男人把手伸進胸前口袋,似乎打算掏出名片。
「不必了。」梨乃說著,把手伸到男人面前制止後,大步離開了。如果那個男人追上來,她打算臭罵他一頓,但對方並沒有追上來。
轉過街角後,她放慢了速度。在嘆氣的同時,忍不住感到沮喪。這是第一次有做陪酒生意的人在街上和她搭訕。
走在路上,她看向商店的櫥窗,從櫥窗玻璃中看到自己的臭臉。
回想起來,最後一次被星探搭訕是在兩年多前,那時候自己不到二十歲,太不自量力了,居然還以為自己和當年一樣有行情。
工作——
之前全力投入游泳時,很少考慮到工作的事。當時自己的想法很傲慢,認為游泳就是自己的工作,公司只是自己的贊助商,只要能夠提供資金援助,無論哪一家公司都無所謂。
她的心情越來越沮喪,放棄了游泳,也許自己真的只能去陪酒了。不,即使想去陪酒,也未必能夠勝任,無論任何一個行業都沒那麼好混。
她低著頭走路,聽到電話的來電鈴聲。停下腳步看著螢幕的來電顯示,忍不住嚇了一跳。是刑警早瀨打來的。
走出檢票口,早瀨滿臉笑容地迎上前來。他穿了一件深藍色長褲和白色短袖襯衫,拎著輕巧的公文包,另一隻手拿著扇子。
「對不起,臨時找你出來。」
「沒關係。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要去我爺爺家?」
「就是像我說的那樣,只是希望和你一起重回現場。案發之後,你還沒有去看過吧?」
「因為你們說不能擅自進入。」
「所以今天希望你好好看看。走吧,把握時間。」早瀨用扇子扇著臉,邁開了步伐。
梨乃和刑警走在一起,猜測著他的心思。上次他來向自己打聽盆栽被偷的事,之後不知道是否有了進展。
無論如何,梨乃不會把和蒲生蒼太之間的事告訴他。雖然藉助警方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找到伊庭孝美的下落,但她不想讓警方掌握主導權。
來到周治家,發現院子裡的花都枯萎了。因為這一陣子都沒人來澆水,梨乃打算從明天起,找時間過來澆澆水。
早瀨拿出鑰匙,開啟了玄關的門鎖,走進屋內後,悶熱的空氣頓時撲鼻而來,而且還帶著異臭。梨乃徵求早瀨的同意後,把窗戶統統開啟了。
房間內的情況和她發現周治屍體時沒有太大的不同,各種物品仍然散亂在地板和榻榻米上,壁櫥的門也仍然敞開著。
但是,也有和當時明顯不同的地方。比方說,矮桌上。上次似乎有什麼東西,現在卻空空的,可能被警方帶走了。
「怎麼樣?」早瀨問她,「重新觀察室內,有沒有發現什麼?」
梨乃嘆了口氣,輕輕搖著頭。
「沒有什麼特別的……只覺得太傷天害理了,為什麼會針對我爺爺……」
「關於黃花的事,你之後有沒有向別人提起?」
「不,沒有,警方有查到什麼嗎?」
早瀨停頓了一下說:「沒有,目前也不知道和命案到底有沒有關係。」
騙人。梨乃心想。這個刑警一定知道什麼,也許他去見過蒲生要介,但是,即使當面問他,他也不可能老實回答。
她緩緩跪了下來,跪坐在榻榻米上。這時,她想起一件事,巡視著周圍。
「怎麼了?」
「不,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發現座墊不見了。」
「座墊?」
「案發當天,這裡有一個座墊,」梨乃指著矮桌旁,「那個座墊溼了,我踩到了,所以腳底也溼了。」
早瀨開啟公文包,拿出一份資料,「是不是這個?」他翻開其中一頁,放在她面前。那裡有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矮桌周圍的照片,的確有座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