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個部分不是特別深嗎?這裡溼了。」
早瀨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也知道,鑑定人員也很在意這件事,所以去查了一下。矮桌上放著一瓶茶和茶杯,但座墊上的不是茶,只是水而已。不知道是秋山先生還是兇手弄灑的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水。」
梨乃偏著頭說:「我也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座墊已經溼了。」
「太奇怪了。」
「是……啊。」梨乃再度低頭看著照片,溼掉的座墊旁有一個白色盒子。那是她那天買的,她小聲嘀咕,「早知道就不應該去買鬆餅。」
「什麼?」
「鬆餅,如果我不去買鬆餅,馬上趕來這裡,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不,不可能。」早瀨立刻否定,「命案發生的時間是你和被害人通話的一個半小時以內,那時候你正在學校上課。」
「原來是這樣……」
「是你想到要買鬆餅嗎?」
「對,我問爺爺要我帶什麼點心,他說想吃西點。」
「西點啊,」早瀨抱著雙臂,「秋山先生已經七十多歲了吧,這個年齡的人很少會主動吃西點。」
「是啊,他可能喜歡喝咖啡,但只是喝速溶咖啡。」
「原來如此。」
早瀨點了點頭,走進隔壁廚房。周治向來一絲不苟,廚房也整理得一乾二淨。白色抹布晾在流理臺上方,恐怕已經硬邦邦了。
梨乃的目光追隨著早瀨的身影,發現水壺放在煤氣爐上。
「就是那個水壺,爺爺用它燒開水來泡速溶咖啡。」
「是嗎?」早瀨拿起水壺,開啟蓋子,看了裡面,然後又巡視周圍,開啟了碗櫃的門,然後又關上了。
「怎麼了?」梨乃問。
「不,也許並不重要,」早瀨抓著頭走了回來,「我之前就很在意,為什麼要用茶杯。」
「什麼意思?」
「矮桌上放著茶杯和瓶裝茶,總覺得有點奇怪。通常喝塑膠瓶裡的茶時,不是都用玻璃杯嗎?」
「對喔,」梨乃看著資料照片,「好像是這樣。」
「尤其現在是夏天,瓶裝茶原本應該放在冰箱裡,喝冰冰的茶時,用玻璃杯裝,視覺上也比較涼爽。但是,秋山先生用的是茶杯,我還以為家裡沒有玻璃杯了,現在發現碗櫃裡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梨乃只能這麼說,「可能只是看當時的心情吧。」
「嗯,說的也有道理。」早瀨點著頭,但仍然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
之後,早瀨又問了一些細節問題,大部分都是不知道到底和命案有沒有關係的內容,也許他自己在發問時,也沒有明確的根據或目的。
他們離開秋山周治的家時,天色已經暗了。早瀨鎖好門後,對梨乃深深鞠了一躬。
「辛苦了,由衷地感謝你對偵查工作的協助。」
梨乃盯著刑警的臉。
「請你老實告訴我,真的對偵查工作有幫助嗎?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幫助。」
早瀨微微皺起眉頭後,直視著她的雙眼。
「老實說,如果你問我有沒有得到什麼線索,我只能回答說,很遺憾。也許只是給你添了麻煩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但是,想要破案,只能回到原點。私下告訴你,案情已經陷入僵局,無論從物證、交友關係和明察暗訪的偵查中,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你知道為什麼嗎?」
梨乃當然不可能知道,所以搖了搖頭。
「因為根本錯了,」早瀨說,「搜查總部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所以不可能有任何結論。目前只有我發現到這件事。」
「那你可以告訴上面的人啊。」
早瀨露齒一笑。
「組織內部的事很複雜,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原因,只是不方便向你透露詳情。」
梨乃對他的故弄玄虛有點不耐煩。
「對我來說,只要能抓到殺害我爺爺的兇手,不管是誰的功勞都無所謂。」
「這個兇手,」早瀨恢復嚴肅的表情,「我一定會抓到,請你記住這句話。」
他從腹底深處發出低沉的聲音,梨乃有點害怕,所以沒有搭腔。早瀨再度露出笑容,「那我就先告辭了。」他微微欠了欠身,走向和車站不同的方向。
梨乃目送他的背影片刻,走向車站的方向。她還是無法瞭解早瀨的想法,但是,對他的印象比上次見面時稍微好一點。也許是他最後說的那句話發揮了作用。
走到車站時,手機收到了郵件。她一看發件人的名字,忍不住停下腳步,那是高中時一起游泳的朋友,她的母校和伊庭孝美的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