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雪國之劫》小說信息

第9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還沒有決定,酒店方面也很體貼地說沒關係。雖然這麼說,但也不會整個冬天都留在這裡的。」

「還請您不要著急!要是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還請您吩咐!」根津說。

「謝謝你們!知道今年你們還在這裡,我很放心。」說完之後,入江試探著說,「剛才我去了山頂,去北月區域的路還封閉著。」

「啊……是呀,現在還在關閉中。」

「是不是還是因為那次事故?」

根津飛快地看了一眼繪留,她也一臉無奈。

「嗯。是的。」根津說,「領導們很謹慎。」

「這樣啊。我個人的意見,倒不覺得……當然,滑雪場有自己的考慮,不過還是覺得有點遺憾。剛才也說了,來這裡是想讓達樹接受現實的。」

「您說的這些情況,我會和領導轉達的。」

「呀,這倒不用。那回頭見!」

入江改變了雪板的方向。

「您保重!」

看著向索道滑去的入江的背影,根津想起去年噩夢一般的事故。

那天從早上開始雪就下得很急,能見度很差。因為不是假期,那天酒店的住客也少,滑雪場裡也很空。根津是從北月區域的巡邏員那裡得到通知的,說是在從人行道剛進入北月區域的地方發生了事故。那時,根津正在纜車山頂站處理別的事情。得到本部的指示之後,他馬上去了北月區域。

便道在狹小的林間的坡度並不大。因為雪量少,沒有很大的坡度,有時會出現雙板和單板滑雪者被迫在途中停下來的情況。在這種情況下,有雪杖的雙板滑雪者可以藉助雪杖滑下去,但是隻靠重力當推進力的單板就沒辦法了。大部分情況下,他們要一隻腳離開雪板,蹬著雪地前進,因此這條雪道在滑單板的人心中的印象特別差。不過有可以避免麻煩的秘技,在雪道進入上坡之前,離開雪道,進到森林裡,那裡有新雪覆蓋的下坡,從那裡一口氣滑下去就可以到達北月區,說白了就是抄近道。

但是這個方法不僅違反規定,而且很危險。進入北月區域的時候,因為坡度變化,會有一瞬間無法看到前方。倘若這樣急速滑行,就會從陡坡飛降下去。要是自己受傷,大不了是自作自受,但如果下面還有人,那就危險了。雖然目前還沒有發生過事故,但根津他們已經在考慮採取措施了。

根津在能見度很差的便道上小心地滑著,進入了北月區域。從那裡下滑的時候,看到前方有人影,好像是個孩子蹲在那裡,有人倒在一旁,有兩塊滑雪板被擺成「×」形立在雪上。根津滑到跟前。那是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抱著膝蓋蹲在那裡,看也不看根津一眼。

「怎麼了?」

根津和少年說話,他也沒有反應。

「你叫巡邏隊是……」

話說到一半,根津就說不出來了。地上有一個女人,脖子以上的部位已經被鮮血染紅。根津再看看四周,一條蜿蜒的血路延伸到數米之外。因為一直在下雪,僅看這些還算清晰的殘跡,就知道女人的出血量可不小。根津急忙卸下滑雪板,在女人滿是血的耳邊喊道:

「能聽見嗎?」

女人一動也不動,沒有血跡的臉頰近乎灰白。

「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根津問少年,但是少年還是一動不動地蹲著。他戴著大滑雪鏡,雖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明白他已茫然不知所措。不一會兒,巡邏隊同事騎著雪地摩托到了。他們把女人馬上送到了最近的醫院,很快就被確診已經死亡了,原因是頸動脈被割破導致出血過多。

女人名叫入江香澄,前天和丈夫、兒子入住新月高原酒店。兒子達樹兩年前開始學滑雪,一家三口來這裡滑雪度假。她的滑雪技術是中級水平。在事故發生前,他們三個人一起在新月區域滑行。丈夫義之提議到北月區域看看,於是他領頭,三個人一起進入便道。義之的滑雪技術是一級水平,因此他們三個人滑雪時,經常是他在妻子和兒子前頭先行,然後在某處等他們。

發現異常是在進入北月區域之後,下滑了一段距離之後。義之一直等著他們兩個,但是過了好久還不見他們滑下來。他很擔心,就摘掉了滑雪板爬上坡來。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爸爸!爸爸」的哭喊聲,是達樹的聲音。義之不顧自己在雪裡如何寸步難行,拼命爬了上來,看到了達樹,香澄則倒在一旁。好不容易走到兩人身邊,義之意識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嚴重。他問達樹出了什麼事情,達樹說:「突然不知從哪裡出來了人,撞到了媽媽。」義之這才想起來,自己在等香澄和達樹的時候,曾看到兩個單板滑雪者用極快的速度滑了下來。義之叫兒子不要離開媽媽,自己快速地滑了下去。五分鐘後,他衝到了北月區域山麓的巡邏隊分所,那裡的兩個巡邏員正在喝咖啡,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事故,而那兩個肇事的單板滑雪者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根津聽了之後,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單板滑雪者沒有走便道,而是強行走了被禁止的近路,猛地撞上了在雪道上正常滑行的入江香澄,單板的板刃割破了她的頸動脈,釀成了大事故。

被害者明明一點過錯都沒有,卻丟掉了性命,這無疑是一場悲劇。但更讓根津覺得不是滋味的是,肇事者選擇了逃走。就算是犯了大錯,要是馬上去求助,也許入江香澄就不至於喪命。

滑雪場一方,即新月高原酒店與度假村株式會社及時採取了應對措施。社長筧純一郎召開了記者會,詳細說明了事故,還宣佈事發地北月區域暫時關閉。面對「暫時是多久」的疑問,公司明確表示「直到能夠確認安全為止」。另外還表示如果受害者一方有什麼補償要求,他們也會認真對待。

但是,入江義之並沒有告滑雪場。事故發生兩週之後,他一個人來了,說想到事故現場放花祭奠。因為那條雪道已經關閉了,所以是根津帶他過去的。放好花之後,義之說自己並不恨滑雪場。

「我覺得雪道沒有問題,滑雪場對事故的處理也沒錯,你們做得很好。我滑雪也這麼長時間了,很理解所發生的一切。所以,我不恨滑雪場,也不恨滑雪這項運動。我和妻子原本就是在滑雪場認識的。」

「還有這樣的故事啊……那你恨單板嗎?」

「問題在於這麼做的人的心呀……」說完之後,義之輕輕歪了一下頭,小聲地嘟囔著,「但我到底還是有點兒恨單板……要說那個東西,就不應該允許他們玩……」

根津沉默地點點頭,義之帶有恨意的話也不過分。事故發生後,根津把自己放在辦公室裡的單板收了起來。他是巡邏員,也是單板滑雪越野大賽的選手。他還取消了自己的所有賽事。這個事故被定為刑事案,警察也進行了搜查。但是因為是在很少有人去的北月區域發生的事故,幾乎沒有目擊者,線索非常少,結果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嫌疑犯。而這個冬季,根津一次也沒用過單板。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