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千晶就開始滑行,從這些不規則的山丘之間穿過。她的上半身幾乎不動,下半身好像彈簧一樣伸縮著——此時充分凸顯了她單板越野選手的本色。
根津也滑了起來,他完全不在乎雪面的起伏,只是一條直線地滑過去。要是很大的坡度,他就直接跳下去。當他滑了一半的時候,感覺視線裡有什麼動了一下,他立刻減速看向那裡。繪留站起身來。看來她之前一直坐著,所以從上面看不到她。她看著根津的方向,穿上雙板滑了過來。
根津再次提速。千晶在前面等著,也能看見繪留直奔自己這邊滑過來了。根津心想真是糟糕,這個預感果然沒錯。繪留在千晶面前停了下來,卸下滑雪板,好像等著根津一樣,叉著腰看著他。雖然戴著滑雪鏡,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是能感覺到她一臉冷峻。
根津滑過去,停在她們面前。
「我還在想是不是你!原來真的是你!」
根津摘下面罩:「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下了纜車之後不一會兒,我覺得那人身材和動作都很像你,所以關注了一下。沒有同伴,卻待在原地不走,真是奇怪。」
繪留又面向千晶:「是瀨利千晶小姐吧?我可記得你!不是我自誇,我對別人的衣服記得很清楚。你這是把表兄弟的上衣和褲子組合了一下,休想糊弄我!」
繪留又看著根津:「讓你露餡的是剛才的滑行。看到你從上面那麼一氣呵成地滑下來,我就知道錯不了,這完全是你的特點。」
「糟糕!」根津一臉嚴肅,「真是沒想到你會在那個地方,你到底在做什麼?」
「這還不好猜?我是按照犯人的要求在裝錢。」
「裝錢?」
這麼一說,根津才發現繪留揹著的雙肩包已經癟了。
「在纜車下車站的地方等著的時候,犯人來電話說,從超級技巧雪道滑下去,在中途插個旗子的地方向下挖,我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做的。」
超級技巧雪道就是他們剛才滑下來的斜坡。
「哪裡有旗子?」
「剛才我坐著的地方有旗子。向下挖了之後,有雙肩背包和裝在塑膠袋裡的字條。」
繪留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字條給根津,上面寫著:
「把錢裝在這個雙肩背包裡,然後放在這裡,你馬上離開。」
「這樣啊……」
根津看著凹凸不平的雪道,就在那裡,繪留放下了五千萬。
「啊!」千晶不禁叫出了聲,「根津先生,你看那裡——」
根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有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單板滑雪者正在向下滑,能看出是向繪留剛才待過的地方滑去了。果然不出所料,單板滑雪者在那個地方停了下來。繪留拿出望遠鏡,摘下自己的滑雪鏡去看。
「估計是犯人,揹著剛才的那個雙肩包。」
「看到我們了嗎?」
「戴著滑雪鏡,看不出來。」繪留放下望遠鏡說,「他滑走了!」
這個不用望遠鏡也能看見。他不是向根津等人的方向滑下去,而是橫向移動,向禁滑區滑去,似乎打算從那裡下山。
「又被他打敗了……」根津自言自語道,渾身有一種無力感,「我就這樣無能為力。要不是被繪留髮現,滑下來的時候我們就輸了。」
「這樣也好。總之,交易順利進行是先決條件。」
繪留剛說完,她的手機就響了。
「是犯人來的電話嗎?」根津說,「估計是說拿到了錢。」
「不是,是我自己的手機響了。」繪留急忙拿出手機接聽,「我是藤崎……啊……倉田先生……什麼?這不可能!犯人剛剛把錢拿走……是的……沒錯。」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僵硬,而且很罕見地目光游離。
「怎麼了?」
根津搖著繪留的肩膀,她把手機放在耳邊看著他。
「犯人發來郵件,說又有人搗亂,取消交易,他們要採取報復行動。」
「什麼?他們不是把錢拿走了嗎?」
「不過那郵件……啊,是的,根津君正在我身邊。」
繪留接著對著電話講,估計是倉田問起了什麼。
根津覺得不能再磨蹭了,開始滑了起來。
「根津君,你去哪裡?」
繪留大叫著問他。
「去追剛才的單板滑雪者,抓住他問問怎麼回事!」
「不行!等一下!」
根津沒有聽繪留的話,開始加速。他大概能判斷出那個拿走錢的單板滑雪者要走哪條路,要是抄近路,估計能追得上。
「根津先生!」千晶從後面追了上來,「不是那邊,是這邊!」
根津聽到她的話之後減速,看到她正向相反的方向滑去。
「那邊要跳斜坡啊!」
根津喊著。
「行了!快跟上來!」
千晶大聲回應他。
正如她說的那樣,她迅速橫穿了斜坡。根津看著千晶,不知道她究竟要幹什麼,只見她低頭看著山崖下面。
根津也在她身旁看著。在山崖十米之下,有個廢棄的索道小屋,三角形的屋簷上積滿了厚厚的雪。
根津瞪著千晶:「難道要跳下去?」
千晶微微一笑,然後跳到空中。根津以為她要在屋簷上著陸,結果她又再次起跳,最後漂亮地落地,振臂揮舞。她看著根津,向他做了個快下來的手勢。
「真是拿你沒辦法!」
根津嘆了口氣,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