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一如往常,走廊上有一整排拉門。神樂走在拉門前。走廊沒有盡頭,拉門也不計其數。
他帶著不祥的預感開啟了拉門。
那個房間內有一面大鏡子,鏡子中出現了神樂的身影。但是,他發現那並不是自己。
「你為什麼不現身?」神樂問。
「因為我不想現身。」鏡子中的「他」回答,「我已經受夠了,別來煩我。」
「我希望你告訴我一些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請你老實告訴我,我想要資訊。」
「資訊、資訊,你滿腦子就只有這些事嗎?你有沒有聽過,上了年紀,聽力變差,反而會長壽嗎?知道的資訊越多,並不一定會越幸福。不看、不知道、不記得——有時候這樣反而比較幸福。」
「那對自己所愛的人呢?通常不是會想要知道對方的一切嗎?」
「正因為不瞭解對方的一切,所以才會受到吸引,一旦知道,愛就結束了。所謂愛,就是填補欠缺的資訊。」鏡子中的「他」遞上一幅畫,上面畫著手,「你知道這是在畫什麼嗎?」
「這是誰的手吧?」
聽到神樂的回答,「他」難過地搖了搖頭。
「你什麼都沒看到。」
「他」轉過身,開啟鏡子中的拉門,走出了房間。
「等一下,我需要你的協助。」
「我不是說了,我已經受夠了嗎?」
「等一下,喂——」
神樂的頭用力垂了下來,他醒了過來。他坐在計程車的後車座,計程車在新世紀大學醫院前停了下來。
只有讓隆現身,才能解決各種疑問。他決定去向水上求助。既然反轉劑無法發揮效果,就只能靠他了。
他走下計程車時,手機響了。一看螢幕,是志賀打來的。他應該正在警察廳開偵查會議。
「我是神樂,會議結束了嗎?」
「對,剛才結束,」志賀說,「你人在哪裡?家裡嗎?」
神樂原本想回答「不是」,但立刻閉了嘴。如果說自己在醫院,志賀一定會問他為什麼要來醫院。而且昨天晚上通電話時曾經對志賀說,今天要修復系統。
「我在路上。」神樂回答,「正要去研究所。」
「是嗎?辛苦了,我這裡結束之後,也會馬上回去。」
「我知道了。」
神樂掛上電話後,咬著嘴唇。志賀只要一看系統,就知道神樂動了手腳。
必須趕快向隆問清楚——他這麼想著走向醫院大門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白鳥裡沙打來的。
神樂不想理會這通電話。因為他覺得白鳥會要求和他一起修復系統,但最後他還是接起了電話。她一定和志賀在一起,如果不接電話,反而容易引人懷疑。
「我是神樂。」
「我是白鳥,你現在人在哪裡?」白鳥裡沙問道,她似乎壓低了聲音。
「志賀先生沒有告訴你嗎?」
「我沒有和志賀所長在一起,請你告訴我現在在哪裡。」雖然她說話很客氣,但語氣似乎很緊張。
「我正要去特解研,我不是說了嗎?系統需要緊急修復。」
她停頓了一下之後問:「系統真的出了狀況嗎?」
神樂大吃一驚,握著電話的手滲著汗。
「什麼意思?」
「如果系統真的發生了狀況,你打算去修復,現在去研究所或許沒問題,但如果不是這樣——是你基於某種理由刻意讓系統故障,現在去研究所很危險。因為你很可能會遭到拘捕,志賀所長和淺間副警部已經一起去研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