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間感覺臉頰的肌肉緊繃,渾身發熱。
「這是怎麼回事?」他把雙手撐在桌子上,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木場,「請你再說一次,我聽不懂。」
木場為難地咂了一下嘴。
「你不要這麼生氣,我也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這是上面的命令,所以也無可奈何。」
「要我們撤離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不需要繼續辦案了嗎?」
「應該是吧,偵查的指揮權轉移到警察廳了。他們說,需要的時候,會請求我們的協助。」
「這不就意味著現在不需要嗎?」
「並不是這個意思,他們希望我們全力投入尋找神樂這件事上。」
「找到神樂之後,就不關我們的事了嗎?連事實真相都不會告訴我們吧?」
木場傷透腦筋地抬頭看著淺間。
「殺害蓼科兄妹所使用的手槍和nf13使用的手槍相同這個事實,就已經夠讓人驚訝了,沒想到特解研的主任解析員神樂竟然有嫌疑,難怪警察廳會驚慌失措。你稍微成熟一點兒。」
「但神樂並不是nf13,dna不一樣。」
「只不過應該有某種關聯,之前以為只是因為系統的資料不足,所以無法比對出和nf13相符的資料,既然主任解析員牽涉其中,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也許是因為神樂在系統中動了什麼手腳,才會導致無法查出兇手。」
「股長,我剛才在電話中也已經說了,涉嫌殺害蓼科兄妹的並不是神樂,而是名叫隆的另一個人格,那個傢伙和特解研並沒有關係。」
木場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我不知道什麼不同人格,但他們共享一個身體,既然這樣,不是有辦法做到和神樂相同的事嗎?」
淺間搖了搖頭。
「神樂靠反轉劑控制隆的出現,隆不可能在神樂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破壞系統。」
木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這種事不重要。總之,nf13和蓼科兄妹的命案都由警察廳負責指揮,目前先找到神樂,其他事就不必多想了。」
淺間嘆著氣,搖了搖頭。
「有沒有對神樂釋出通緝令?看樣子恐怕很難吧。」
「警察廳指揮要秘密偵查。」
淺間聳了聳肩,默然不語地轉過身走去門口,木場也沒有叫住他。
回到自己的座位時,戶倉正在寫報告。
「你的計算機裡有nf13的資料嗎?」淺間問。
「有啊,只是還沒有整理。」
「你把它放進儲存器裡,帶來這家店。」淺間把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把警方的資料帶出去?這違反了規定噢。」戶倉在說話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又怎麼樣?我們也沒有老實到願意配合對他們有利的遊戲規則玩這場比賽。」
「他們是誰?」
「等一下告訴你,我在那裡等你。」淺間拍了拍戶倉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雲之線」酒吧的所有座位都有網路裝置,也可以自由使用自己帶來的軟體。
淺間一邊喝著琴蕾雞尾酒,一邊看著新聞快報,戶倉揹著背包走了進來,坐在他旁邊。
「真快啊。」
「我把筆記型電腦一起帶來了。」
「真大膽啊。」
「反正同樣是違反規定,而且用這種莫名其妙地方的計算機讀取警方的偵查資料,萬一在離開之前無法清除留在硬碟裡的資料怎麼辦?」
「竊取nf13的資料有什麼好處?」
「那就不知道了,這個年頭,有些人只要聽到是資料,就什麼都想要。」戶倉向服務生點了啤酒後,從背包裡拿出筆記型電腦,開啟電源,「股長對你說了什麼嗎?」
「是啊,說了一大堆。」
淺間把和木場的談話告訴了戶倉。戶倉一邊聽著,一邊把nf13的資料調了出來。
「這起命案,警察廳一開始就很囂張,現在終於來搶奪指揮權了。明明是我們連續好幾個星期都在追查nf13……」
「必定有什麼隱情,而且是不方便對外公開的隱情。」淺間注視著電腦螢幕。
迄今為止,有三起被認為是nf13犯下的事件。最初在八王子,之後在千住新橋,第三起是在北品川。被害人都是年輕女子,頭部被手槍射中,同時有遭到強暴的痕跡,體內也發現了被認為是兇手的精液。所有的槍支和子彈都一致,精液分析也相同,也就是說,可以斷定三起強暴殺人案是同一兇手所為。
dna罪犯側寫的結果顯示兇手是「血型a型rh陽性,身高是一百六十釐米,正負誤差五釐米,肥胖傾向強烈」,特解研也已經完成了引以為傲的合成照。圓臉、眼皮浮腫,嘴角下垂,如果年紀比較大,髮際線很可能已經後退。
淺間認為這些解析結果的可信度很高。之前根據dna偵查系統辦案,已經順利逮捕了好幾個人,兇手無論外貌和性格都和解析結果完全吻合,無一例外。
同時,也向媒體公佈了兇手的合成照,張貼在公共場所的明顯位置。不知道是否因此奏了效,幾乎每天都會收到目擊情報。然而,到目前為止,所有的線報都是搞錯物件,甚至有的人和合成照完全不像,令人深刻體會到,人的眼睛有多麼不可靠。
雖然已經有這麼多證據,為什麼仍然無法抓到兇手?
「仔細思考一下,就覺得很奇怪。」淺間注視著電腦螢幕嘀咕道。
「哪裡奇怪?」
「千住新橋事件之後,公佈了這張合成照,北品川事件是在那之後發生的。」
「是啊,所以很懊惱,被害女子竟然沒有看到合成照。如果看到的話,當兇手靠近時,應該就會發現。」
「不,如果要說的話,應該是兇手。我很納悶兇手為什麼沒有看到合成照,如果看到的話,通常不會再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