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平野嘴角縮了一下,「告訴本人那個意思了?」
「給他寫了信,告訴了他這是最後一次。」
「是嗎?和作為犯罪者的哥哥斷絕關係,再躲開知道自己過去的人。」平野臉上浮現出笑容,「這是你選擇的道路啊。」
「不知道正確不正確,只是為了保護我的家人。」
平野嘆了口氣。
「你的這一決斷,沒準會遭到世人的非難。說什麼你顧忌社會上的輿論跟自己家人斷絕關係算是什麼呢。對於刑滿後要重返社會的人,可依靠的只有家人,而這些家人卻要拋棄正在服刑的人,這樣做對嗎?」
「如果我沒有結婚,沒有女兒,也許會選擇別的道路。可是我有了新的家人。我現在發現,對犯了罪的哥哥和什麼罪都沒有的妻子、女兒,兩邊都去救的想法是不對的。」
「你沒有做錯什麼。作為一個人,只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可是實際上,什麼是正確的,沒有統一的標準。剛才你也說過了。我只想再說這麼一句,你選擇的道路,不是簡單的道路。從某種意義上講,也許會比從前更辛苦。因為沒有了堂堂正正這個旗號,所有的秘密都由你一個人承擔著,假如發生什麼問題,也只能靠你一人來解決。哦,也許有的時候你夫人能幫你一把。」
「我知道,」直貴看著平野的眼睛說,「我打算儘量不給妻子添麻煩,拼了命也要守護她們。」
平野點了幾次頭。
「是不是有些恨哥哥呢?」
「那個,」想說恨,可又覺得如果說出口的話,他所做的一切都被否定了,直貴微微一笑,「已經斷絕關係了,所以沒有什麼恨不恨的,完全是他人了。」
「是嗎?這樣也好。」平野站了起來,走近直貴,伸出滿是皺紋的右手,「對我來說也學到了不少東西,認識你以後,謝謝了。」
直貴覺得應該說點兒什麼,可想不出合適的話,只是沉默地握了握社長消瘦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