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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8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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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尾祐輔來電話時,是在酷暑終於有所緩和的九月中旬。聽到電話裡的聲音,直貴沒有馬上聽出來是他,也許是很久沒聽到過他聲音的緣故,但直貴覺得他的聲音比以前更加低沉了。

「大概因為平常要唱歌,說話的時候總想讓嗓子休息一下,只是用嘴皮子嘰嘰咕咕地說。我的歲數不小了,總是這麼說話,讓人覺得不像個正經男人。」寺尾把穿著黑色皮褲的雙腿盤在一起,笑著說。學生時代的寺尾就是瘦高個,現在更瘦了一些,而且臉色也不大好。

在池袋車站旁的咖啡店裡,兩人面對面坐著。因為寺尾在電話中說想見個面。直貴現在在這附近的電器店裡上班,工作要到晚上八點才結束,但下午三點起有一小時休息時間,就利用這段時間,和老朋友見了面。

「工作變動再加上搬家,很辛苦啊!」寺尾說。

「嗯。」直貴點著頭。搬家的事他只通知了極為有限的幾個人。跟寺尾聯絡不多,可每年還是會寄賀年卡,所以把他加入到了通知的名單中。

「樂隊的事怎麼樣了?是不是很順利啊!」直貴問。

「還在拼搏著。幾乎沒有上過電視什麼的,你應該知道。唱片公司那邊也許也已經失去信心了。不管怎樣,現在還在預定出下一張cd,可具體的事還沒有落實,不知道今後會怎麼樣。」

還是這樣啊,直貴嘴裡含著咖啡想。音樂節目他經常看,也經常看音樂專業的雜誌。當然,是因為在意寺尾他們的情況,可已經想不起來最後一次看到「宇宙光」樂隊的名字是在什麼時候了。

「最近我父母經常抱怨,說差不多就得了,該乾點兒正經事了。在父母看來,我們現在不是在做正經事。」寺尾苦笑著。

「其他成員怎麼樣呢?還都堅持著嗎?」

「不管怎樣,到目前為止是。」寺尾的目光一瞬間垂了下去。

「到目前為止?」

「幸田你還記得吧,他說不想幹了。」

直貴吃驚地看著寺尾:「為什麼?」

「自己要是不想幹,硬要他留下來也不行吧。如果他走了,敦志和健一大概也會動搖。」寺尾笑著嘆了口氣,「已經是風前之燭了。」

聽到這些,直貴低下頭,要是那時自己也一起幹的話會怎麼樣呢?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掠過。他不覺得會取得成功,大概音樂的世界更為殘酷。繼續一起幹的話,會和現在的寺尾有一樣的處境。雖然理由不那麼合理,他脫身出來的做法也許還是正確的,直貴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你怎麼樣了呢?女兒是叫實紀吧,在電話裡聽到過一點兒她的聲音。好像是很愉快的氣氛。」

「唉,還可以吧。工資不高,儘讓老婆受苦了。」

「由實子的話不要緊吧。」寺尾點點頭,直起腰來看著直貴,「和你哥哥怎麼樣呢?還跟過去一樣聯絡著吧?」

「跟我哥哥,」直貴頓了一下說,「斷絕關係了。現在沒有什麼聯絡,現在的住處也沒有告訴他。」

「是嗎……」寺尾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現在我公司裡的人,誰也不知道我哥哥的事情。住處周圍的人和實紀去的幼兒園的人也是。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我們是盜竊殺人犯的親人,所以才能平安無事地生活下去。搬到這兒以後,實紀也變得開朗了。」

「我們分別以後,還是發生了不少事情啊。」

「正如《想象》一樣。」

聽了直貴的話,寺尾「欸」了一聲睜大了眼睛。

「沒有歧視和偏見的世界,那只是想象中的產物。人類就是需要跟那樣的東西相伴的生物。」直貴目不轉睛地看著寺尾,用自己也覺得吃驚般的沉穩聲音說道。寺尾移開了視線。

「《想象》嗎?你在我們面前第一次唱的歌。」

「現在我仍喜歡那首歌。」直貴嘴角鬆弛了下來。

寺尾把眼前的咖啡杯和水杯移到旁邊,兩肘支在桌上,身子向前探出:「《想象》……還想唱一次試試嗎?」

「啊?」

「我是問,還想跟我一起再唱一次嗎?不會是討厭音樂了吧。」

「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跟你開玩笑。準備最近開個演奏會,你不出場試試?友情出演,按現在的說法算是合作演出吧。」

直貴撲哧一聲笑了:「是不是幸田和敦志要走,才把我放進去呀?」

「不是那樣。我要是想繼續做音樂,就是一個人也沒問題,早就這麼想好了。實際上,從去年開始,我就在挑戰新的事情。」

「什麼新的事情?」

「慰問演出。」

「慰問……」

「以監獄裡的服刑人員為物件,演奏和唱歌。敦志他們也參加過,但多數是我一個人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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