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搖搖頭:「截止到今天,成果為零。我們把酒店記錄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發現被害者的名字。」
能勢沉下臉,嘆了口氣:「果然還是這樣啊。我們調查了被害者的交友關係,沒有一個人曾聽被害者提過這家酒店的名字。物證搜查小組也徹底調查了被害者的房間,同樣沒發現任何跟這家酒店相關的物品。被害者的手機裡也沒有任何相關記錄。簡訊、社交網站之類的也沒有發現相關內容。可能被害者跟這家酒店沒有直接的聯絡吧。」
「如此說來,」新田摸了摸微微冒出胡碴的下巴,「這家酒店被選中,是因為兇手那邊有什麼內情了。」
能勢猛地抽了下眉毛,問道:「難道有線索?」
「剛才開會的時候,有人提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意見。」
接著新田把會議上有人提出這次和泉春菜被殺一案不是偶發性的,而是有預謀的連續殺人案一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能勢。
聽罷,能勢臉色越發嚴峻,低聲說道:「兇手為了對下一個目標下黑手,才來這家酒店啊。新田老弟,這個想法雖然很大膽,但是相當犀利呢。」
「能勢兄也這麼認為?其實我也覺得很有可能。通常,人行兇之後,在風頭沒過去之前都不會拋頭露面。而這回兇手卻明目張膽地選擇去舞會這種公開的場合,一定有什麼原因。」
「同感。而且,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個案件有點兒不對勁。」說著,能勢彈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喔喔。名刑警又聞到什麼了?」
能勢擺擺手:「你可別這樣。我昨天不也說過不習慣被別人戴高帽子嘛。我說這個案件不太對勁,也就是想打腫臉充胖子,裝裝樣兒,實際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發現,就是覺得兇手的作案手法太過熟練了。」
「熟練……你是說手法很巧妙?」
「對。兇手先讓受害者喝下安眠藥,再用電線致使其觸電而死,這種手法普通人是想不到的。連勒脖子都比這種方法快,兇手卻沒選擇那樣做,肯定是有他的講究。包括隱藏自己的身份在內,這個兇手著實是手法熟練。」能勢說完之後,稍作停頓,又補了一句,「殺人手法。」
「就是說,和泉春菜一案,不是兇手第一次行兇殺人?」
「雖不敢斷言,但是很有可能。」
「原來如此……」新田又摸摸下巴,點了點頭。在剛才的會議上,並沒有人提出這樣的看法。但如果真像能勢所推斷的那樣是連續殺人案,就沒有理由斷定和泉春菜是第一位受害者了。「也就是說,在至今未破的殺人案裡,有些可能是同一個兇手?」
「有調查的價值。這就交給我來辦吧。」能勢掏出筆記本,趕忙記下了什麼。
「對了,上次案件的時候,我們也談到同樣的話題,未破案件也是拜託能勢兄調查的呢。記得你曾說過,搜查一科的資料組裡有你的同期校友。」
「幸運的是,那傢伙現在還在資料組裡熬日子呢。平日裡就愛喝一口小酒,只要我說請他喝酒吊吊他的胃口,他馬上就會上鉤幫我查資料了。」能勢舔舔嘴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告密者那邊怎麼樣?有什麼線索嗎?」
「哎,沒有。」能勢苦哈哈地回答道,「列印告密信的印表機型號倒是查清楚了,但這年頭兒哪能算得上什麼線索。至於和告密信一起寄過來的照片,也只查明瞭是在附近的建築後面偷偷拍攝的,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新訊息。」
「你說那張照片是出於什麼目的偷拍的呢?難道告密者知道和泉春菜會被殺?」
能勢撇了撇嘴,搖搖頭:「不清楚。兇手就不用提了,就連告密者我們也一點兒頭緒都沒有。話又說回來,為什麼舉報人知道那個房間裡發生了殺人案,我們也不清楚。」
「關於這件事,有一點我一直很在意。舉報人通過匿名舉報熱線提供資訊時到底說了什麼?‘那個公寓裡有屍體,請調查一下’嗎?」
「嗯……稍等一下。」能勢舔舔指尖,開始翻看筆記本,「準確的表述應該是:‘請調查一下練馬區neoroom練馬公寓的604號房,說不定有女性屍體。’」
「說不定有……」新田重複道,「不是有,而是說不定有。你不覺得這個表述有點兒奇怪嗎?」
「被你這樣一說,好像真有點兒奇怪。」能勢看著筆記本,「為什麼會用這麼模稜兩可的表述方式呢?」
「是不是因為舉報人也不清楚當時的真實情況呢?覺得可能有屍體,但不能斷定。」
「覺得可能有屍體啊,能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情況可是少之又少。」能勢說道,「比如說,舉報人看得到室內的情況,之類的?」
「我認為只剩下這種可能性了。屍體被發現時,房間的窗戶是什麼狀態?尤其窗簾是什麼樣子的,是完全拉緊的嗎?」
「稍等。我讓組裡的年輕警察確認一下。說是在特別搜查本部過夜,可能還沒睡呢。」說著,能勢拿起了手機,應該是在發簡訊吧。粗粗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的樣子甚是熟練。發完簡訊後,能勢看向新田:「你的意思是說,舉報人當時從某個建築偷窺被害者的房間?」
「我覺得這個假設的可能性最高。被害者是躺在床上死掉的吧。偷窺房間的人看到女子毫不動彈就產生了懷疑,於是就舉報了。這樣一來,就講得通了。」
「原來如此。如果直接向警察舉報的話,就不得不解釋為什麼會偷窺女子的房間,所以才……」
「所以才選擇了匿名舉報熱線。」
能勢咧嘴一笑,指著新田的臉:「又出現了,新田老弟的剃刀推理。」
「快別這麼說。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推理,而且說不定會跑偏呢。」
就在這時,能勢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三言兩語之後便結束通話了,然後朝新田豎起了大拇指:「窗戶的窗簾當時是拉開的。」
「拉開到什麼程度?」
「一扇玻璃窗的寬度,一米左右吧。」
「查查從附近建築能看到什麼程度怎麼樣?」
「那就試著查查吧。」能勢起身,拿起針織帽,「太感謝了,今晚獲得了不少啟發呢。」
「要是因此而查明舉報人,然後再順藤摸瓜抓到兇手就再好不過了。」
聽新田這麼說,能勢狠狠地搖搖頭,一邊披上羽絨服一邊道:「要是能這麼順利當然好了。但這次的案件可不好對付啊。」
「能勢兄的直覺嗎?」
「算是吧。新田老弟難道不也是這麼認為的嗎?而且都展開如此大規模的潛入調查了,要是簡簡單單就破案了豈不是很沒意思,你肯定也是這麼想的,沒錯吧?」
新田乾咳了一聲,趕忙辯解道:「我們只是聽從上頭的命令辦案而已。」
「放心吧。」能勢開心地笑道,「估計兇手會落入你們布的網中。很期待那一刻的來臨。」
「可是對方的真面目無從得知啊。更何況還有一群來歷不明的人正一個接一個地奔著酒店來呢。」
「新田老弟你一定能夠揭開兇手的真面目。」說著,能勢舉起了啤酒罐。
「在揭開兇手的真面目之前,我們這邊先別露餡就好了。」新田嘆息著拿起威士忌,衝能勢的啤酒罐輕輕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