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看具體的內容了。搞不好會涉及個人隱私。」
新田又湊過臉來:「你明白嗎?這可是緊急事態。」
「我明白。可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保護客人的隱私是我們的義務。不過……」尚美繼續說道,「根據情況需要,我會提供客人的相關資訊。但物件不是作為警察的新田先生,而是作為前臺員工的新田先生。」
就在新田嘆口氣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逐漸朝這邊靠近的氏原進入了尚美的視線範圍。她忙扭頭打招呼:「早上好,氏原先生。」新田聽罷,吃驚地回頭。
「早上好。新田先生,昨晚我們說好了早上八點在辦公室集合的吧?」
新田看了眼手錶,道:「還有兩分鐘呢。我上個廁所就過去。」
目送新田大步流星地走開之後,氏原低聲問尚美:「那個警察都跟你說什麼了?」這個人除了在面對客人的時候,表情語調幾乎都沒有起伏。
「入住皇家套房的客人曾詢問過禮賓臺的營業時間吧?因為是新年夜也住在酒店的客人,要是向禮賓臺提了什麼要求,希望把內容告訴他。」
氏原的眼睛在鏡片後面眯成了一條縫:「你不會是答應他了吧?」
「我跟他說‘根據情況需要,我會提供資訊的’。」
氏原聽罷,毫不遮掩地沉下臉來:「雖然他一副酒店員工的打扮,但說到底是外人。而作為酒店員工必須遵守的原則,就是不能向外人提供客人的相關資訊。」
「但總經理說要把新田先生當作正規員工一樣對待。」
氏原扶了扶鏡框,上下打量著尚美的臉。
「有什麼問題嗎?」
「我聽說了。上次案件的時候,那個警察是由你指導的吧。」
「是的,不過那又怎麼了?」
氏原微微撇了下嘴:「都是你那時候給慣壞的,所以那個警察才得意忘形,總想著做些根本就做不來的前臺員工的工作。我和你不一樣,只要我待在前臺一秒,就不會讓他靠近客人一步。」
「和他怎麼相處,是氏原先生的自由。但新田先生應該說過,這樣根本無法展開調查吧。」
「我可不管。對我來說重要的是這家酒店,是客人。他們破案立功也好,失敗也罷,都跟我沒關係。」
「新田先生他們在追捕的可是殺人犯呢。」
「我知道。可那又怎麼樣?這家酒店每天有數百人來訪,數百人入住。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其中可能也不乏殺人犯。不對,你或我接待過的客人裡面,肯定有一個或兩個是那樣的。不對,應該更多。有告密者說新年夜的客人裡面可能有殺人犯,這和一直以來的每個夜晚沒有任何區別。那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像往常一樣。你說總經理下令把那個粗枝大葉的男人當成正規員工對待?那好啊,那就遵從命令啊。以酒店員工的標準來看那個警察的話,簡直是個半吊子,不對,還不如半吊子呢。不讓這種生手沾前臺業務,是非常合理的判斷吧。」
尚美在心裡默默咂舌,臉上卻紋絲不動,虧你還能嘮嘮叨叨說出這麼多饒舌的話。但她臉上波瀾不驚,只是稍作停頓後開口道:「我剛才說過了,如何跟新田先生相處是氏原先生的自由。恕我冒昧地說一句,在您對新田先生下結論之前,最好先了解一下他。他不是氏原先生想象的那種人。」
氏原的臉頰稍微抽搐了一下。「你這是給我提建議嗎?態度還真是高高在上。說這番話是因為你被提拔為禮賓人員,有了自信嗎?」
「不是這樣的……」
「即使你不說,我也會好好監視那個叫新田的警察的。因為我要向總經理報告,他對酒店是多麼有害。這樣一來,就可以進言再也不要做什麼協助警方調查的愚蠢事了。」
尚美嘆口氣,衝著氏原故作微笑:「這樣啊。那請便。」
氏原微微皺起眉頭,但馬上又恢復了能面sup[1]/sup一樣的表情。他用指尖扶了下鏡框後,轉身離開了。div[1]能面:日本傳統戲劇藝術能劇所使用的面具。——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