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美看著禮賓臺上的日曆,深呼了一口氣。十二月三十一日——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日子。但唯獨今年的三十一日與眾不同,不僅是跨年的一天。
她望向前臺,新田已經在了。明明昨晚睡得不夠,可他犀利的眼神里完全沒有一絲疲倦。今晚,他們追查已久的殺人犯或將現身,在高檔的酒店工作服裡,他的熊熊鬥志似乎要迸發而出。
兇手真的會在跨年晚會上現身嗎?如果現身,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根據新田他們的判斷,這一次可能是特殊的連環殺人案,如果真是這樣,兇手的目的可能是殺掉第三個人。
氏原站在新田身旁,為客人辦理退房手續。他胸有成竹地工作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和身後蓄勢待發的刑警形成鮮明的對比。
但氏原心裡絕對沒有表面那麼樂觀。或許,他是最有危機感、心理準備最充分的那個。他彷彿認識到,酒店每天都要接待形形色色的客人,誰都不敢保證每天入住的客人中沒有一兩個殺人犯。因此,和尚美不同,今天對於氏原來說沒什麼特別的。藤木的想法似乎也一樣。
尚美完全理解他們這種看似現實的想法。雖說保護客人的「面具」也是酒店的職責之一,但「面具」背後並不一定是善良的臉龐。她深刻地認識到,這裡絕對不是真的像它的表面一樣華麗。
是的,尚美還剩最後一個難題——如何讓仲根綠和日下部單獨見面——她還沒有找到明確的答案。
正當她伏案苦思的時候,桌上映出了一個影子。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給她出難題的人。
「啊,日下部先生……」尚美連忙站了起來,「早上好。」
「早上好,看起來很辛苦啊,」日下部的一邊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暗藏著閃爍不定的光,「不會是我佈置的任務讓你這麼痛苦吧?」
「哪有什麼痛苦的,」尚美拼命擠出笑容,「我很樂意效勞,請您放心。」說違心話也是酒店員工的工作之一。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也就是說,我可以繼續期待下去囉。」
「我會努力讓您的期待變成現實。」這是尚美目前唯一能做出的回答。
「昨晚的燈光秀挺好的,我在房間也看到了。剛剛在電梯裡別的客人們也在聊,他們也很驚喜,直誇漂亮。能在短時間裡做出那麼好的作品真是不容易。‘女士’一定會很感動吧。」
將仲根綠稱作「女士」是尚美和日下部之間的約定。
「她看起來很滿意。」
「‘長腿叔叔’的計劃專案都完成了,馬上就可以揭曉真相了,你打算怎麼和‘女士’攤牌呢?」
「有幾個方案,但我還在思考哪個最合適。」
「唔。都有什麼方案呢?」
「這個……不太方便在這兒和您講。」
日下部躬下身,抬頭看著尚美的臉。
「沒問題吧。時間也不多了,真的能在我退房之前和她獨處一會兒嗎?」
「我會想辦法。」雖然知道不能這麼說,但尚美還是說出了口。
「知道了。」日下部聲音很低沉。
「今天我不離開酒店,會一直在房間工作。如果你能安排和‘女士’單獨見面的機會,我隨時都可以過去。等你聯絡。」
「我明白了。」
日下部沒有說話,用力地點了點頭,大搖大擺地走向電梯間。尚美目送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感到有些口渴。
剛剛尚美說會想辦法,但直到現在,還沒有什麼妙計。實在不行就只能向仲根綠和盤托出了,但這樣效果會好嗎?比方說,我們知道你沒和丈夫在一起——不,肯定行不通。
尚美有些乏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正當她冥思苦想的時候,一對男女向禮賓臺走來。二人操著關西腔,是昨天來投訴有人碰過他們行李的那對情侶。尚美又馬上站了起來,面帶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