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酒店還在營業,但辦公室的員工大多已經休假了。尚美走進住宿部辦公室,發現只有寥寥幾名員工在忙著今年最後的業務。
尚美大概觀察了一圈,土屋麻穗坐在角落裡的會議桌旁,穿著便服。麻穗看見尚美后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在假期給你安排工作。」尚美走近麻穗,致歉道。
「沒關係。」麻穗搖搖頭,「我完全不介意的,道歉的應該是我,明明這幾天最忙,卻完全交給你……你身體還好吧?累不累?」
「不累,不累。等這三天過去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沒關係的。話說回來,那件事辦得怎麼樣?」
「嗯,算是搞定了。我買來了蛋糕和巧克力牌。」麻穗把旁邊椅子上的紙袋拿到會議桌上。
麻穗是住宿部的新人。最初在前臺幹,從去年開始在禮賓臺工作。禮賓臺原本有三名員工,除了她倆之外還有一個人。但出於警方潛入調查的需要,現在只安排了尚美一人負責禮賓臺的全部工作。等今晚的跨年晚會結束,就可以正常倒班了。
麻穗拿出紙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尚美看了不禁大呼一聲「哇」。簡直和真的蛋糕一模一樣。
「是吧,我也嚇了一跳,而且還有草莓的香味。」麻穗把鼻子湊近蛋糕模型。
桌上擺的全部都是食品模型。尚美給還在營業的幾個店鋪打電話,聽說還有蛋糕模型,便給在家待命的土屋麻穗打電話,請她幫忙買幾個過來。
尚美取出仲根綠給的照片,和桌子上排列的模型對比起來。
「這個感覺最像。」尚美指著一個直徑約二十釐米的圓形蛋糕,純白的奶油上擺著草莓、櫻桃、山莓。
「我也這麼覺得。」麻穗說。
「問題是它的裝飾,有玫瑰、絲帶,還有龍……」
尚美看著照片嘟囔著。玫瑰看起來是用白巧克力做的。要先把白巧克力削成薄片,再疊成花瓣的樣子。絲帶大概是用餅乾做的,烘烤的部分形成了很漂亮的花紋。從顏色上判斷,那條龍是用可可醬做的。
「玫瑰、絲帶和龍本來都不是食物,照片裡只不過是用點心做成能吃的東西。我們完全可以用不能吃的東西再做出來,」麻穗兩手撓頭說道,「啊,不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尚美看了看錶,已經快四點了,沒有多餘的思考時間了。
「玫瑰用假花,絲帶用塑膠結怎麼樣?再塗上顏色,做成點心的樣子。」
「不錯,工程部有各種各樣的塗料,同事們也很擅長畫畫,只要拜託他們應該就能做出來,我這就去問問看。」
「真的嗎?那真是幫了我大忙了。」尚美雙手合十感謝後輩。
「沒關係,交給我吧。」麻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快步走出房間。
看著麻穗離開之後,尚美坐在椅子上繼續端詳那張照片。現在蛋糕坯子有了,玫瑰和絲帶也有眉目了,接下來就是那條龍,這也是最難的。「會不會有相似的雕刻品呢?」尚美試著上網查了查,好不容易找到幾個,但形狀和大小都相差太多。接著,她開始聯絡製作木雕的公司,不出意外,電話全部沒人接,即便能接通,電話那邊傳來的也是「今年的營業已經結束,明年將在……」之類的錄音。退一萬步講,即便有商店今天營業,想在今晚之前做出來也是不可能的。
「怎麼辦呢?」尚美抱著胳膊。
「嘀咕些什麼呢?」身後傳來了聲音。尚美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田倉。
「啊,部長。」尚美匆忙站了起來。
「不用站起來,坐著吧。我知道你很不容易——哦!看起來很好吃。」田倉看著桌上的東西瞪大了眼睛,「難道這都是假的?」
「是的,都是模型。」
尚美拿起一個水果蛋糕模型。
「嗯,做得真是不錯。之前都是用蠟隨便做的。」田倉仔細觀察著蛋糕模型,又放回桌上,「為什麼要準備這個?是客人提什麼要求了嗎?」
「是的,其實——」尚美拿出那張照片,解釋了原委。
田倉一臉為難。
「還不是要蛋糕,而是要模型,又偏偏選在跨年夜,真是很難為人啊。」
「我正愁這個龍的雕刻呢。部長,您有沒有擅長雕刻的熟人啊?」尚美不抱希望地問著。
田倉苦笑著說:「抱歉,沒有。你諮詢過專做這個的店嗎?」
尚美攤開手:「試著聯絡過,但做木雕的店都放假了。」
田倉一臉不解地看著尚美:「為什麼要找木雕店呢?」
「因為這個照片裡的龍是——」
「確實看起來像木雕,但其實不是的吧?原材料是巧克力,做這個的肯定不是木雕家啊。」
「啊!」尚美恍然大悟,又連忙害羞地捂住嘴。
田倉笑著說:「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