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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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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聖返回院子,看到這情形也頗為驚訝:「師兄,既要引安國公夫人魂魄回來,為何把樹妖供奉在此處?「

藺承佑道:「安國公夫人被這樹妖害得魂魄亡佚,現在最恨的人是誰?「

棄智眨巴眼睛:「樹妖!」

絕聖擊掌道:「我知道了,用樹妖的氣息來作餌,能激起安國公夫人魂魄的怨氣,魂魄有了執念,找回來的機會也大一些。「

「再者,我在這畫了個假的玄牝之門,等於在青雲觀設下一個靶子,待會再破除觀外頭的辟邪符籙,滿長安的遊魂散魄都會引過來。這樹妖雖已被打回原形,陰煞之氣仍在,把它擱在院中,尋常的孤魂野鬼不敢靠近,到了真正引魂的時候,省卻許多麻煩。」

藺承佑說著,重新檢查一遍院中的機關,準備周詳後,從懷中取出安國公早上畫好的那張紙。

「待會‘止追粉’上頭出現腳印的話,說明有魂魄來了,你們仔細比對,只要兩下里不相符,立即驅趕,若是與紙上的足印相符,想辦法把安國公夫人的魂魄往井前引。」

「是。」

藺承佑提醒他們:「當心些,沒有冒充的也就罷了,只要敢來冒充,必定不是善茬,機會難得你們好好歷練歷練。「

「師兄放心吧。「

就在這時候,經堂裡穿出異響,緊閉的廂房門兩邊洞開,從裡頭飛出來一根紅線,筆直地射向井前。

棄智和絕聖這一驚不小,怪不得師兄對那人那般敬重,這人內力之深,甚至不在師尊之下。

這條紅線極細,每隔幾寸便懸著一個小鈴鐺,奇怪這鈴鐺明明被風吹得擺動不休,卻連一絲動靜都無。

藺承佑回手一撈,穩穩捉住那根紅線:「去,把它繫於井前。」

棄智應了,廂房裡那人緊握著紅線另一頭,待棄智將那根紅線系在井口上方,那頭忽而一收力,紅線如弓弦一般掣得極緊。

經堂裡香菸嫋嫋,隱約有誦咒聲。紅線上頭的鈴鐺金聲玉振,叮叮噹噹響了起來。

絕聖和棄智心頭大震,藺承佑縱到了井沿上,揮劍直指東牆,揚聲道:「程李氏,還不回麼?」

頭頂本是旭日當空,剎那間浮雲蔽日,巨大的陰翳籠罩半空,整個院落都陷入昏暗中。

絕聖和棄智如臨大敵,飛快奔到廊下坐好,地面上鋪滿了輕絮般的止追粉,只要亡魂來了,勢必會現形。

藺承佑執劍立在井沿上,屏息凝神望著庭院,四周針落可聞,忽然颳起一陣陰風。

只聽咿呀一聲,院門緩緩推開了。

隨後,伴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穢氣息,地面上突然浮現出一個赤金色的腳印,腳印極小,顯然不是安國公夫人的魂魄。

絕聖和棄智頭皮一麻,來得這麼快,這東西肯定兇力不小。

***

滕玉意望著頭頂的日頭,倏忽已是晌午,程伯依照她的吩咐去辦事,到現在都不見人影,等了一會無音訊,她乾脆起身去看望表姐,恰好杜夫人派人來尋滕玉意,說午膳佈置好了,讓滕玉意趕快過去用膳。

滕玉意到了宜蘭軒,杜庭蘭喝過藥後又睡了,餐饌設在外間席上,杜夫人和杜紹棠都在等她,杜裕知只告了半日假,這會早回了國子監。

杜夫人道:「本該好好替你接風洗塵,誰知出了這樣的事,早上來不及好好籌備,倉促間做了幾個菜,也不知合不合你口胃。」

滕玉意高興地趺坐下來,案几上幾乎全是她愛吃的菜,她目光在桌上游移,興沖沖地問:「都是姨母做的?」

杜夫人笑眯眯把牙箸遞給滕玉意手裡:「嚐嚐看。」

滕玉意夾了一塊玉露團,讚不絕口:「我在揚州不惦記別的,就惦記姨母做的菜,這次回長安出了這麼多事,本以為還要過幾日才能嚐到姨母的手藝,沒想到這麼快就吃到了,還是那麼好吃。」

杜夫人樂得合不攏嘴,親自替滕玉意盛了一碗黍臛:「昨夜姨母擔驚受怕,一晚上未閤眼,你在鄰屋歇著,聽說也是輾轉難眠,待會用完膳,娘倆各自回屋歇一歇。」

杜紹棠在對側趺坐下來,好奇道:「玉表姐,方才你身邊的婢女問我要長安的輿圖,你要出去麼?」

滕玉意道:「好幾年沒回長安了,這次回來想到處走一走,怕車伕路途不熟,所以要找輿圖來看。」

杜紹棠笑道:「何必如此麻煩,我陪玉表姐出去不就行了。我如今在國子監上學,偶爾也跟同窗們出去走動,長安城的街衢巷陌,我早就走熟了。」

滕玉意喝了口蔗漿,狀似不經意道:「我聽人說長安城最近開了家波斯酒肆,店主是波斯胡,釀得一手好酒,酒肆有個俗名,叫紅霞樓還是什麼雲鳳樓。」

杜紹棠尋思半晌:「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波斯酒肆,倒是有個綵鳳樓,近日在長安聲名鵲起,我同窗去過幾回,回來後對綵鳳樓推崇備至,不過我也只是聽他們議論,未曾親眼去見識過。」

滕玉意奇道:「為何會對那地方推崇備至,這綵鳳樓有什麼過人之處麼?」

杜紹棠偷瞄一眼杜夫人,遮遮掩掩道:「無非說酒食甚好……」

旋即轉移話題道:「玉表姐,你要找美酒的話,何必到外頭酒肆去,阿姐去年就給你釀了一罐桂花醑,就埋在院角的海棠樹下頭,說等你來了,要挖出來給你喝。」

滕玉意等不及放下牙箸,轉動腦袋環顧四周:「酒在何處?」

杜夫人笑道:「你這孩子,一說到酒就眉飛色舞,酒就埋在樹下,沒長腿,跑不了。你給我坐好,這陣子你也累了,先別惦記著喝酒,今日好好歇一歇,明日再問蘭兒不遲。」

用過膳後,滕玉意到鄰室歇晌,把翡翠劍取出來對著軒窗擦拭,越擦眉頭越緊。

春絨和碧螺不明就裡,早上娘子和那兩個小道士說話的時候,她們離得甚遠,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自從小道士走後,娘子就時不時取劍出來看。

「趁晌午無事,睡個午覺吧。」春絨說。

滕玉意慢慢躺到床上,把劍高舉到眼前細細研究。

「娘子,你明日真要去那個綵鳳樓麼?」

「讓程伯去打聽長安還有什麼道觀。」滕玉意把劍塞到枕頭下,「或是有什麼道法高深的道士,要是打聽著了,讓他儘快過來給我回話。」

她就不信了,長安那麼大,奇人異士想必不少,煞靈環難道就藺承佑一個人能解?

「奴婢這就去遞話。」春絨替滕玉意掖好衾被,「不過奴婢聽說青雲觀是天大第一大道觀,要在長安城中找到跟它匹敵的怕是不易。」

滕玉意暗覺這話掃興,鼻哼一聲,才要醞釀睡意,突又睜開眼睛在枕上轉動腦袋:「咦,我的布偶呢。」

綺雲抱著個灰撲撲的小布偶進來:「早上被碧螺姐姐洗了,現在才晾乾,娘子你聞聞,上頭還有日頭的香味呢。」

滕玉意接過布偶翻了個身,口裡哼哼道:「當心些,要是給我弄丟了,我絕不饒你們。」

春絨和碧螺忍不住發笑,娘子年歲雖不大,但早已習慣事事自己拿主意,只是每回到歇寢的時候,還像個孩子似的離不開夫人留下的布偶。

忽聽外頭有人低聲說話,滕玉意忙道:「是不是程伯回來了?快去看看。」

碧螺出去一趟,拿回來一張輿圖:「大公子令人送來的,娘子,你明日真要去那個綵鳳樓麼?」

滕玉意翻身坐起,接過輿圖研究起來:「咦,這酒樓原來在平康坊麼。」

該不會是妓館吧。

藺承佑帶兩個師弟跑到妓館去做什麼。

碧螺和春絨也湊到床邊:「呀,那離親仁坊可不算近,一來一回就要一個多時辰呢,娘子,不管你去不去,最遲明日晌午就得做決定,再晚動身的話,就不能在天黑前趕回杜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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