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智早回到車上取了一盒點心,跑過來遞給藺承佑:「師兄是不是還沒用早膳?拿著這盒吧,回頭餓的時候也能墊墊肚子。」
「我用過早膳了。」藺承佑翻身上了馬,「再說我可不愛吃這個。」
說著絕塵而去,走了沒多遠,馬兒又跑了回來,到了犢車前,藺承佑勒住韁繩,對正要上車的絕聖棄智說:「拿來吧。」
絕聖和棄智茫然地對視一眼:「什麼?」
「點心啊。審了一早上犯人,好像是又有點餓了。」
絕聖和棄智哦了一聲,屁顛屁顛上車抱了幾盒下來。
藺承佑在馬上看了看:「開啟我瞧瞧。」
「這是玉露團,這是透花餈,這是金鈴炙,這是單籠金乳酥……每一種都可好吃了,師兄,你想吃哪盒?」
「就這四種?」藺承佑看了看犢車,「沒別的了?」
絕聖和棄智愣了愣:「沒了,這四種是我和棄智最愛吃的,滕娘子就只讓做了這幾種。」
果然沒鮮花糕。藺承佑想了想,沒就沒吧,他只是有些好奇,那日滕玉意說全江南最好吃的點心還屬她做的鮮花糕,究竟是吹牛還是確有其事。
估計是吹牛的。
「罷了。」藺承佑,「這幾樣點心都太膩人了,你們自己留著吃吧。見天和見喜兩位道長還在杏花樓等師兄,我到那用早膳也不錯,先走了,你們記得早點去找寬奴。」
說著一抖韁繩,一人一騎很快消失在巷尾。絕聖和棄智抱著漆盒傻呆呆地留在原地,等了一會不見師兄返回,才意識到師兄這回是真走了。
***
玉真女冠觀坐落於輔興坊內,與淳安郡王府和青雲觀的新址都相距不遠。
據說鄰坊就是青雲觀,西牆後就是郡王府。
到了玉真女冠觀門前,姐妹倆搴開窗帷往外看,只見門前鮮車健馬,彩幄如雲,顯然來了不少貴女。
滕玉意抬手敲敲車壁:「端福。」
端福在外低沉地應了一聲:「娘子且放心。」
滕玉意嗯了一聲,女冠觀未必肯讓僕從跟隨入內,若是端福沒法堂而皇之跟在她身邊,就需另想他法,她知道,再嚴密的防備也難不倒端福。事先提醒端福,無非是讓他帶著護衛們早做準備。
門口有幾位女道士相候,看到滕玉意身邊的護衛果然露出為難的神情,言辭雖婉約,拒絕的意思卻很明顯。
滕玉意笑道:「不妨事,我叫他們在外頭候著就是了。」
說著衝端福使了個眼色,讓端福帶著護衛們遠遠退到了一邊。
女道士這才領著姐妹倆入觀。
滕玉意邊走邊環顧四周,只見瑤楹金栱,松柏參天,卉木幽邃,清氣滿院,端的是一派道家清幽境界。
這地方倒是與她記憶裡一模一樣,記得前世第一次來玉真女冠觀,就是應邀來參加皇后主持的詩會,到了玉真女冠觀才知道,詩會名義上是鬥詩賞花,實則為宗室子弟選親。
也就是那一次,她見到了皇后和成王妃,並且在穿過花園時,見到了藺承佑和太子等一眾宗室子弟。
她在心裡挑揀了一番,覺得藺承佑還不算差,加上與段寧遠退親沒多久,便決定借這次機會給自己挑一門中意的婚事,於是她著意施展,在詩會上表現得出類拔萃。
這番努力沒白費,過後皇后和成王妃果然拿著她的畫像詢問藺承佑。
她本以為十拿九穩,不料換來藺承佑毫不留情的一句「不娶」。
想到此處,滕玉意嘖嘖搖頭,失策,實在是失策。還好這一世沒人知道這件事,不然簡直顏面掃地。
她要是早知道藺承佑中了那種奇怪的蠱毒,當日絕不會過去湊熱鬧,不,即便他沒中蠱毒,以他那驕狂的性子,天上的仙女都未必入得了眼,那個夢也恰好印證了這猜測,藺承佑直到三年後都沒娶妻,說明他始終沒覓到讓自己滿意的「仙女」。
杜庭蘭早注意到滕玉意不對勁,看她又是搖頭又是嘆氣,不由詫異道:「你這是怎麼了?」
「別提了。」滕玉意嘆了口氣,「想起以前辦的一件蠢事。」
杜庭蘭笑起來:「我竟不知你辦過蠢事,說給阿姐聽,到底什麼事?」
「不必提,不必提。」滕玉意直襬手,「總之不是什麼好事,阿姐你就別問了。」
說話間到了西苑的雲會堂,姐妹倆邁入月洞門,隔老遠就聽到堂內的說笑聲,負責帶路的女道士笑說:「這幾日觀裡花開得好,每日都有夫人和小娘子前來賞花,今日因有武二孃主持賞花,來的小娘子尤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