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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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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冰玉就等著侄子親口承認呢,聞言大喜過望,欣然撫掌道:「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是不是想求伯母指婚?別急,伯母馬上給你和滕娘子指婚。」

藺承佑剛將茶盞舉到唇邊,聽到這話一口茶險些噴出來,忙放下茶盞,清清嗓子道:「等等,等等,伯母您別心急,侄兒是瞧上她了,可她還沒瞧上我呢。」

劉冰玉一愕,這才發現藺承佑臉都紅了,她笑靨越發深,忍笑點點頭:「伯母懂了,現在只你這孩子一廂情願?」

藺承佑即便再不想承認這事,也得點頭承認,點完頭一抬眼,發現伯母似在忍笑,他怪不好意思的:「伯母,您別光顧著笑話侄兒啊,您最懂小娘子的心思了,侄兒今日進宮,就是想請教伯母,有什麼法子讓滕娘子也喜歡上侄兒。」

劉冰玉興致勃勃地問:「滕娘子現在可有心上人了?」

藺承佑下意識望向亭外,魚池邊,皇叔正耐心幫阿芝摘花,那晚滕玉意一心想著把紫玉鞍送到他手裡,紫玉鞍還沒送出去,又怎會在致虛閣與皇叔相約,所以當時那一幕,不過只是湊巧罷了。

「她——應該是沒有心上人。」

劉冰玉對這個答案似乎不大滿意,追問道:「到底有還是沒有?」

藺承佑暗忖,滕玉意那麼倒霉,光是避難就夠她忙活的了,這段時日他又是救她又是教她防身本事的,她連他都沒相中,也絕不可能瞧得上別人。

「沒有,絕對沒有。」這回換了肯定的語氣。

劉冰玉忍不住在心裡又笑了起來,面上卻很嚴肅:「你先得確認她有沒有心上人,滕娘子才及笄,這個年歲的小娘子喜歡某個郎君,無外乎是才華和相貌叫她傾心——」

說話間作勢端詳侄兒,論理很難有小娘子瞧不上這孩子的相貌,才能和本事麼,那就更不用說了,就這樣也沒讓滕娘子動心,該不是這孩子脾性不對滕娘子的胃口吧。

看來這孩子的癥結出在脾性上,她想了想,委婉地說:「滕娘子沒對你一見傾心,說明比起皮囊和才能,她更在意男子的脾性。要叫滕娘子對你動心,你首先要拿出誠意來,當年伯母喜歡上你伯父,就是覺得你伯父靠得住。你聽好了,第一條,你得在滕娘子面前格外有耐心。」

藺承佑眸光一盛,昨晚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為何滕玉意沒瞧上他,原來答案在這裡。

從前他好像是對她不夠有耐心。

他琢磨了一下,頷首道:「侄兒懂了。要對她有耐心。」

「第二條。」劉冰玉又道,「你得叫她知道你很在意她。」

噫,這個也簡單,叫她知道那匹赤焰馬是他送她的就好了,這個足夠證明他早就在意她了吧。

藺承佑認真點頭:「明白。」

「第三,你得學會遷就她。」

嘖,這個更簡單了,不就是打不還口罵不還嘴嗎,滕玉意以前也沒少在他面前發脾氣,只要她不太過分,橫豎他都依著她好了。

「懂。」

末了劉冰玉做總結:「做到以上這三點,伯母相信滕娘子就會對你改觀了。」

藺承佑充滿信心地說:「侄兒明白了。」

劉冰玉狐疑地看著侄兒:「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

從前是他大意了,原來這事這麼簡單。

這有何難。

他敢肯定,不出十日滕玉意就會對他傾心的。

劉冰玉還是不放心:「你光心裡明白可不夠,你得確保每一條都能做到。」

「能。」極為篤定的口吻。

劉冰玉略一踟躕,這孩子自小聰明過人,想來是真懂了,於是臉上喜色又添一層:「你和滕娘子平日也沒什麼機會見面,不過別擔心,伯母自有法子。正好你伯父讓伯母安排香象書院這群女孩子去驪山遊玩,到時候各家的公子也會前去,別怪伯母沒提醒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到時候該怎麼做。」

藺承佑在腦中盤算一番,笑著說:「侄兒知道該怎麼做了。」

***

翌晚,大理寺,大獄中。

藺承佑把莊穆身上的鐵鏈一一解開,順手將手邊的包袱開啟:「你要的東西全在這兒了。除了兩百金和你要的過所,連快馬都給你準備好了。」

包袱裡堆滿了黃澄澄的金塊,莊穆牽牽嘴角:「閣下倒是重諾。」

藺承佑拉長聲調:「能幫忙抓住皓月散人,你也算是出了一份力,既然提前說好了,事成之後自然要按照說好的來辦。」

莊穆卻不動:「你就不好奇我幕後的主家是誰?」

藺承佑笑了笑,抬手在地上寫了兩個字。

莊穆面上無動於衷,眼波卻極微妙地顫了顫。

這個稍縱即逝的變化立即被藺承佑捕捉到了,他在心裡道,果然是彭震,他揚了揚眉:「你我提前說好的這些條件裡,並沒有‘說出幕後主家’這一項,趁我沒改主意前,趕緊走吧。」

莊穆默了默:「我之所以答應幫你做局,不過是為了報一箭之仇,如今陷害我的靜塵師太已死,那麼我也算是心願已了——」

他話音未落,面色突然染上了一層烏黑色,旁邊的嚴司直和衙役們看見,頓時大驚失色。

藺承佑並未阻攔,只靜靜看著莊穆毒發倒地。

「這、這可如何是好——」嚴司直等人重重跺腳,「到底叫他咬毒身亡了,這還如何做局引出他背後的人。」

藺承佑望著莊穆的屍首,腦中卻想著皓月散人的那位幕後主家:閣下不就是想借大理寺之手逼彭震提前造反嗎,不好意思,叫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莊穆這一死,彭震那邊算是可以鬆一口氣了,接下來大理寺可就要騰出手來專心對付你了,別急,早晚把你的假面具撕下來。

***

次日上朝,大理寺卿張庭瑞再一次在御前稟報了最新的調查結果。

隨著靜塵師太的伏法和莊穆的自殺,這樁震驚長安的剖腹取胎案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為慶賀此事,當日皇上下旨,近日驪山花明景秀,正是賞春的好日子,著朝中大臣、大臣女眷及子弟、外地官員子女、以及香象書院女學生,伴駕去驪山遊玩。

***

這日滕玉意與杜庭蘭共乘一車去往驪山,沿途陸續遇到各府的犢車,犢車並肩而行時,車裡的小娘子會含笑掀簾互相示意。

滕玉意一邊與阿姐閒聊,一邊隔著帷帽賞景。

眼看要入山了,翠葉的秀色鋪天蓋地,泉水的潺潺聲從高處傳來,犢車旁不時掠過騎著馬的貴要子弟,滕玉意賞景時無意間往後瞟了瞟,不提防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眼睛,這人年約十八九歲,穿一件寶藍色襴衫。

旁邊有人叫那人:「武大公子。」

看來是御史中丞武如筠的某位公子,武緗和武綺的兄弟了。

武公子也在打量滕玉意,目光灼灼,彷彿能一眼看到人心裡去,滕玉意心中冷哧,正要放下窗帷,卻聽隔壁犢車的小娘子含羞低呼一聲,順著看過去,就看見藺承佑和淳安郡王並轡而行,後頭則是太子和南詔國太子顧憲,幾人笑著縱馬而過,引得沿途各府犢車裡的夫人和娘子紛紛隔簾注目。

一行人當中最出色的是藺承佑,他穿件緋色團窠寶花襴衫,縱馬疾馳在春風裡,要多惹眼有多惹眼。

滕玉意一眼就看到了那副紫玉鞍,藺承佑像是生怕別人瞧不見似的,特意選了一匹比先前那匹千里駒毛色更白的馬兒。

藺承佑說笑著縱馬馳過,雖說早就看見滕府的犢車了,卻是目不斜視,那三條他已經爛熟於心了:待她有耐心、告訴滕玉意小紅馬是他送的、處處遷就滕玉意。

多簡單的三條,他敢打賭,等到從驪山下來,滕玉意就會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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