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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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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固臉一紅。

李夫人眼睛亮晶晶的,忙示意女兒好好想一想。

李淮固眨眨眼睛,轉過頭困惑地望向牆上的風箏:「好像有點印象,不過我只記得自己救過一個小郎君,卻不記得他是誰了。」

藺承佑笑著提醒她:「你說你叫阿固,急著找自己的阿孃。對了,你可還記得用何物救的我?」

李淮固歪了歪想了想,一指牆上的風箏:「這個我倒是記得,是風箏。」

藺承佑鬆了口氣:「看來錯不了了。第一次你為了救我差點摔入水中,第二次才把風箏投進來。」

這都是隻有兩個人知道的細節,藺承佑連這個都主動說出來了,可見是完全把李淮固當成眼前的恩人了。

屋子裡氣氛頓時活絡起來,李府的下人們個個喜氣洋洋,婢女們呈上茶點,把鄭霜銀等人請到窗前席上。

這邊李淮固含笑出神片刻,點點頭說:「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當日我隨阿孃去赴宴,去的是一戶極為熱鬧的人家。」

「臨安侯府。」藺承佑道,「老侯爺威名遠播,又正好趕上百官入京述職,當日去赴宴的有不少外地官員。」

說著,慨然一笑:「找了這麼久,誰能想到我這位恩人幾月前就來長安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我馬上給我爺孃寫信告知此事。」

藺承佑眼裡滿是笑意,可見高興壞了。李光遠和李夫人欣慰地看著兩人相認,能與成王府結交,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事,李夫人尤其欣喜,看藺承佑這架勢,似乎很願意跟三娘攀談,一來二去的,沒準造化就來了……

藺承佑對李光遠說:「對了,聖人和皇后一直很關注此事,我好不容易找到這位恩人了,我這做侄兒的也得讓他們高興高興。記得伯父當年就同我說過,有朝一日尋到了那女娃娃,為了獎勵她當年的義舉,伯父會下旨賜封其厚德縣主,封食邑兩百戶,今日也不用再等了,馬上向聖人討賞吧。李將軍,向你討副筆墨,我隨侍就在外頭,我即刻修書一封,讓隨侍送到宮裡去。」

李夫人驚喜得差點暈過去。

縣主的爵位和兩百戶的食邑,這可都是意想不到的榮寵,聽說郡王殿下才一千戶食邑呢。女兒獲此殊榮,日後在長安可就不是一般的貴女了。

李淮固只微微笑著。

李光遠紅光滿面,朗聲道:「三娘屋裡歷來筆墨多,快給世子呈上。」

藺承佑捉袖提筆:「一晃好幾年了,沒想我還記得不少當時的事,你把我救起來之後叫我什麼,你還記得麼?」

他語氣很熟絡,顯然已經不把李淮固當外人了。

杜庭蘭轉頭看了看滕玉意,妹妹臉色不大好看,藺承佑自從與李淮固相認,再也沒正眼瞧過妹妹,想拉妹妹走,妹妹卻端坐在席上。

李夫人把女兒推到桌邊,這可是一封滿載著榮寵的信,一經寄出去,女兒的身份就今非昔比了,到了這時候,千萬別說記不清了。

李光遠對女兒的記性很信得過,倒也不催,李淮固卻反而害羞起來:「哎,過去太久了,我只記得那個郎君差不多八九歲,說他叫阿大。」

藺承佑眼中閃過一抹戾色,旋即又笑了:「一點也不錯。」

提筆在信上刷寫道:李氏三娘力陳當日相救之事,諸般細節盡相吻合……自稱阿固云云。

「我還記得我給你一包櫻桃脯,你不怎麼愛吃。這些年過去了,你還是不算吃酸麼。」

「那包櫻桃脯實在太酸了。記得我救了世子之後,世子就跟別的世家子弟打架去了。」

藺承佑笑著在信上把李淮固的話一一添上,讓人送到府外,令寬奴加快趕到宮中,儘快向聖人討賞。

寫完這封,藺承佑又當著李家人的面給爺孃寫信,一連寫了兩封信,這才起身對李光遠作揖道:「往後令嬡的事,就是成王府的事,對了,聽說令嬡一到長安來就屢遭陷害?」

李光遠說:「可不是,去往樂道山莊的途中遇到厲鬼,前陣子被人下咒術,昨日又突然遭襲。」

藺承佑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令嬡為何被人陷害了。」

說著對李淮固說:「李娘子可有懷疑的物件?對方暗害你時,可曾落下了什麼證物?」

他語氣空前有耐心,眼中更是熠熠生輝,李淮固信賴地抬眸瞧了藺承佑一眼,輕聲吩咐身邊的使女:「去拿來吧。」

使女把東西遞過來:「啟稟世子,娘子在書院唸書時,有一晚有人曾潛進娘子的房間偷東西,還好娘子驚醒才沒得逞,那賊子匆忙逃跑時,不小心掉了這個。」

藺承佑垂眸望著那方綃帕,看著也是舊物,帕子上隱隱逸出一抹幽香,這味道他再熟悉不過了,藺承佑心中戾氣暴漲,差點就破功,勉強牽牽嘴角:「嚴司直,這是重要證物,我們收著吧。」

嚴司直展開一塊包袱皮,小心翼翼把帕子收入囊中。藺承佑又順便把塞了符籙的布偶遞給嚴司直。

李光遠鬆了口氣:「一切有勞世子了。」

待要把藺承佑請到中堂去,藺承佑卻又殷切囑咐道:「這案子事關邪術,煩請李夫人將令嬡的生辰八字謄寫一份給我。」

李夫人照辦。

忙完這一切,李淮固走到同窗面前,莞爾:「勞你們久等了,早就想招待你們,誰知突然鬧上這一齣。」

柳四娘等人起身向李淮固道喜:「恭喜恭喜,幼時結善緣,大時結善果,看著柔柔弱弱的,竟是智勇雙全。」

滕玉意似笑非笑看著李淮固。

杜庭蘭勉強笑笑,拉著妹妹起來:「恭喜三娘。」

滕玉意懶洋洋起身。

一轉頭,鄧唯禮居然仍在發愣,拽了鄧唯禮一把:「別發愣了,起來吧。」

李淮固笑吟吟張羅:「中午就在園子裡用膳吧。」

一行人剛出屋,就有下人飛奔過來:「三娘,宮裡有旨意到,老爺要你快出去接旨。」

這麼快,闔府上下頓時喜氣洋洋,李淮固回屋換了衣裳,匆匆忙忙趕到中堂接旨。

杜庭蘭等人不好待在後院,便也同李淮固出來。

中堂裡,藺承佑和李光遠正同宮裡的人說話,負責傳旨的是聖人身邊的關公公,眼看李淮固出來,關公公藹然向李淮固投向一瞥,清清嗓子,開啟聖旨,宣道:「奉天承運……李家三娘嘉言懿行,奮勇救人……封厚德縣主,食邑兩百戶,欽此。」

李光遠滿面榮光,帶領妻兒伏地接旨。

這道旨一下,女兒就是名副其實的貴女了。

藺承佑在旁看著李淮固接了旨,笑著起了身:「有勞關公公特地跑一趟。」

關公公努了努嘴:「聖人掛念世子,讓世子進宮用膳呢。」

「好不容易尋到恩人,侄兒本就該進宮一趟。等從宮裡出來,就該去大理寺辦案了。」說話間,藺承佑作勢展開李夫人謄寫的那張紙,上頭寫著李淮固的生辰八字。

藺承佑當著關公公的面詢問李夫人:「這上頭寫的確定是令嬡的生辰八字?」

李夫人忙過來:「沒錯。」

「也對,阿孃怎會記錯女兒的生辰。」藺承佑笑道,旋即皺了皺眉,「不對啊,令嬡是三月初七的生辰,但我那位小恩人是臘月二十八的生辰。」

此話一齣,中堂裡歡樂的氛圍一凝。

聖旨都下了,李家也領賞了,萬一弄錯了,這可是欺君大罪。

關公公:「世子會不會記錯了?」

藺承佑用手指彈了彈紙:「我絕不會記錯,當日那女娃娃跟我說過哪些話,我可都記著呢,她是臘月二十八的生辰,我因為怕人冒領一直沒跟人提過。」

空氣凍住了。

李淮固臉色煞白。

藺承佑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剛才光顧著高興,忘了跟李三娘確認此事了,不對啊——」

他面色一冷:「李三娘,你好大的膽子,你並非當年的阿孤,為何要冒充?」

李光遠怫然變色:「這其中定有些誤會,三娘素來膽小,絕不敢冒充的,會不會是世子記錯了。」

李淮固咬了咬唇,也近前道:「當年我是誠心說錯生辰八字的。我這些物件從小就有了,世子方才也確認過了,斷不敢存心欺騙,」

「你確定是親口說的,這回想好了再說。」

「沒錯,我怕世子壞人,故意說錯了生辰八字。」

藺承佑冷笑道:「可惜當年那小娘子不是親口說的,而是身上的某個物件上刻的。」

李淮固身子一晃。李光遠和李夫人面色頓時變得灰敗起來:「三娘——」

藺承佑抖開包袱裡的布偶,嗤笑:「之前當著大理寺官員和眾香象書院學生的面,你可是言之鑿鑿,說自己便是當年的阿孤,在臨安侯府用風箏救了我,說起當初那些細節,你頭頭是道,就連布偶你也提前準備好了,你處心積慮不就是想冒認麼?我看你裝模作樣,險些被你騙過去了,怎知一說到最關鍵的細節,你終於露了餡,你明知我進宮為你請賞卻存心欺瞞,連聖人你都敢騙——關公公,欺君之罪該如何辦?」

關公公直搖頭,沒想到是個冒牌貨,聖人白高興了,他心知事關重大:「奴婢這就進宮稟告聖人。」

李光遠衝口而出:「世子,切不可——」

藺承佑拱了拱手:「李將軍,這是令嬡一人之錯,人證物證俱在,令嬡等著受審吧。」

言下之意,李家千萬別為了李淮固把一家人都賠進去。

說罷同嚴司直揚長而去。

李夫人白眼一翻昏倒過去。李家亂成了一鍋粥。

李光遠急得兩眼冒金星,欺君之罪非同小可,招惹的還是藺承佑,看這架勢,哪怕他使出渾身解數,也別想幫女兒脫罪,關鍵是此事一齣,滿長安都會看女兒的笑話,這下怎麼辦,他咬牙切齒對李淮固道:「好端端地,你這是犯什麼糊塗!」

李淮固渾身哆嗦,身上一陣冷一陣熱,一下子癱坐到地上,忽然想起什麼,咬牙恨恨回眸,哪知身後空無一人,早就沒有滕玉意的身影了。

***

滕玉意同阿姐坐在犢車上。

杜庭蘭歪頭看看妹妹:「為何不說話?」

滕玉意托腮道:「我為何要說話?」

杜庭蘭捏了捏妹妹厚嫩的耳垂:「看到藺承佑對李淮固那般殷勤,是不是吃味了?」

「我吃什麼味?」滕玉意躲開阿姐的手,「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不是我的。他要是連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認錯,我就當白認識這個朋友一場。」

杜庭蘭微笑:「你是不是很篤定他不會被李淮固騙進去?聖旨來的時候,我看你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滕玉意把頭歪到姐姐肩膀上,她最開始的確不知道藺承佑在打什麼主意,但她知道,藺承佑沒那麼容易上當,看他突然要給宮裡和爺孃寫信,就知道他在給李淮固下套了。

後面的事,自然無需她提醒了。

杜庭蘭疑惑:「話說回來,當年救藺承佑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成王府找了這麼多年,為何就一直沒能找到。」

犢車進入一條偏僻的窄巷,車伕訝聲說:「世子。」

藺承佑在馬上道:「替我向你家娘子說一句,我有急事找她。」

滕玉意想也不想就說:「不見。」

脾氣夠大的。藺承佑笑了,清清嗓子,朗聲說:「今日我不是來找滕玉意的,我是來找小阿孤的。你真不記得我了?你救我上岸,我給你吃梨花糖,我帶你去找阿孃,你幫我打架——阿孤,這些事,你統統都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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