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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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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還是很生氣,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用不著。」

藺承佑毫不氣餒,自顧自往下說:「我知道,金銀珠寶你是瞧不上的。要不這樣吧,你也跟我打過不少邪物了,知道狐仙都是如何報恩的嗎?」

滕玉意腳步一滯,好奇道:「如何報恩的?」

「以身相許啊。」

滕玉意臉一紅。藺承佑的笑容那樣無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羞惱地瞪他一眼,再次繞過他:「呵,你是狐仙嗎?你是狐仙我就同意你以身相許。」

藺承佑一本正經道:「我不是狐仙,但我跟狐仙有個共同之處——」

滕玉意明知藺承佑在賣關子,卻忍不住再次接話:「你是人,狐仙是妖,你們能有什麼共同之處?」

「這你就不知道了。狐仙不但對自己的恩人好,對自己的配偶更好,沒有擇偶也就罷了,一旦擇偶,永世不會背叛自己的妻子或丈夫。我呢,也是如此。」

說完這話,藺承佑下意識抬頭望天,與此同時,迅速拽著滕玉意退開一步。

還好這一次天上沒再劈雷下來。

滕玉意自然知道藺承佑在怕什麼,不由有些好笑,這一樂,臉上也有了點笑意。

藺承佑觀察完夜空,重新把視線挪回到滕玉意臉上,隔著紗簾,意外發現她望著自己笑,不由也笑了。

他這一笑,當真是雙眸如星,說不出的好看。

滕玉意蹙了蹙眉,重新繃起臉道:「藺承佑,你就是這樣對待恩人的?你要是再用言語輕薄我,我絕不會再理你了。」

說完,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越過他就往前走。藺承佑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心裡並不懊惱,好歹比起上一回,她沒有轉身就跑。

他負著手不緊不慢追上去:「我知道,你暫時不想嫁人。以身相許的事,日後再商量。反正我心裡整天記掛著你,要不這樣吧,從現在開始,無論你有什麼願望,我都想辦法幫你實現如何?」

這個建議倒是不錯,滕玉意認真想了想,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說:「這個嘛讓我考慮考慮——

「不過話說回來,我的心願我自己都能實現。」

藺承佑笑道:「說大話,你藏在心裡的那個秘密也找到答案了麼?不如這次讓我幫你一起找啊。」

滕玉意猛地止步。

藺承佑望著滕玉意的側臉,心中有了然,更多的是震撼。

其實早在她告訴他三年後被人用毒箭暗傷的事,他就應該想到滕玉意不對勁了。

滕玉意如此敏慎,怎會把一場夢當真?讓自己的阿爺提醒他還不夠,為了讓他真正重視這件事,甚至不惜編造出小涯能預知的謊言。

除非……滕玉意很肯定這件事會成真。

除此之外,她還一再說自己日後會被一個黑氅人所害。

還有上次武綺那件事,滕玉意的表現也很異常。

經過今日李淮固的事,他才知道,原來這世上真有人能「預知」後頭的事。

不,滕玉意那份發自內心的憂懼,絕不可能只是所謂的擁有預知能力就能解釋的。

她分明像是提前經歷過一遭。

李淮固也是如此,所以她明明不是阿孤,卻能提前做出一模一樣的布偶。

他看一眼後頭的端福,確定端福暫時聽不到他和滕玉意的對話,攔到滕玉意麵前,低眉望著紗簾下的臉龐。

過片刻,他開口道:「你跟李三娘一樣,也知道一些尋常人不知道的事對麼?自從我認識你,你身邊便總帶著一大幫護衛。你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麼,所以老擔心自己會出事?」

滕玉意胸膛起伏,藺承佑的眼神那樣熠亮,彷彿看到她心底的最深處。

她猛地把頭轉到一邊。

藺承佑目光跟著移動,專注地望她一會,再次開腔:「你瞧,你現在不只是我的心上人,還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世上除了你阿爺,最不可能害你的人就是我了。無論你在怕什麼,我都替你分擔,無論日後會發生什麼,我都跟你一起扛好不好?」

滕玉意心口一更,不知道為什麼,藺承佑這番話,讓她想起自己出事前的那個冬夜,她一個人走在漫天飛雪中,風聲嗚咽,細雪掃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表姐被人害死了,半年前姨母也走了。天地間一片寂寥,正如她孤寂的內心。

可她並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父親的噩耗,和即將謀害她的殺手。

當她終於沒能逃過噩運,被人扔下冰塘時;當她在冰水中沉浮,慢慢接近死亡時;依稀記得,有個少年前來救她。

那少年很有本事,不但很快就破解了黑氅人的邪術,還跳入水中救她。

彌留之際她視線已然模糊了,只記得那少年身手矯健。可惜她沒能等到他拉住自己,就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想到此處滕玉意攥緊了手指。會不會,會不會前世那個模糊的身影,就是藺承佑。

記得前世阿芝在她房中看見過自己的布偶,出事的那一晚,還曾讓人遞帖子到府中。

程伯告訴她阿芝郡主翌日會登門拜訪,還說會帶一個人來找她。

說不定,阿芝要帶的那個人,就是藺承佑。

藺承佑從自己妹妹口中得知她有那個布偶,懷疑她就是當初的阿孤,畢竟前世只有她叫阿孤,前世也只有她擁有那個布偶。

也許藺承佑等不及第二日再來了,好奇之下,當晚或是到她府外轉悠,或是過來拜訪,結果意外撞上府裡出事。

是他?會是他麼?滕玉意眼裡有淚花在打轉,瞠圓了眼睛想仔細打量藺承佑。

原來他曾那樣奮力營救過她。

啪嗒,眼淚冷不丁從她的眼眶裡滾落出來,有了第一顆,緊接著就是無數顆。

滕玉意忙回過頭,用手抹去臉上的淚珠。

藺承佑當場愣住了。

他知道這話會讓滕玉意有反應,但不知道她反應會這樣大。

滕玉意心性堅定,哪怕遇到再艱難的險境,也從來沒在他面前哭過。

她哭得那樣傷心,顯然難過極了。他有些無措,抬起手來想替她抹眼淚,才想自己和她站在街角,何況隔著帷帽,抹眼淚還得先撩起紗幔,她也未必肯依。

他只好縮回手。

「怎麼了?」這次的語氣很小心……

滕玉意抽抽鼻子:「沒什麼。」

轉過臉來,再次端詳藺承佑。

一肚子的話想問,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望著望著,她眼裡再次湧出了淚珠。

藺承佑心裡越發納罕,雖然不知滕玉意到底為何難過,但看著她哭,他心裡也不好受,喉結滾動了下,勉強笑著說:「行了,前頭的話就當我沒說過。你要是不想告訴我,就什麼也不必說。你只需知道,日後有我為你遮風擋雨,無論遇到何事,萬事我都替你扛——欸,你別那樣看著我,我沒說一定要你嫁給我,你不嫁給我我照樣會這樣待你。」

滕玉意噗嗤一聲,含著淚花又笑了。

藺承佑不自覺也跟著笑了,鬆了口氣道:「餓了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滕玉意抹了把眼淚:「我想吃上次在平康坊吃過的饆饠。」

「訶墨做的?沒問題,這就帶你去找他。」

滕玉意點點頭,藺承佑領著滕玉意找尋成王府的犢車,不料寬奴撥開人群跑過來。

「世子,那個李三娘突然寫了一封信讓李將軍送呈聖人,說是她知道彭家造反的證據,看樣子像戴罪立功呢。」

滕玉意一怔。

藺承佑也有些吃驚,他倒是小瞧了這個李三娘。

伯父正愁找不到彭家造反的確鑿證據,假如李三娘提供的證據屬實,朝廷立刻可以圍兵彭府了。

滕玉意也在心裡盤算,萬萬沒想到,最後揭發彭震的居然是李淮固。

藺承佑嗤笑道:「她打得好算盤,明知有人謀反,手中拿著證據不肯說。這個時候說出來,未必能減罪,說不定罪加一等。她現在人被關押在何處?我去會會她。」

寬奴說:「聖人想當面詢問李三娘,將她押到宮裡去了。」

「備車,我們走。」

寬奴一走,藺承佑扭頭看滕玉意,低聲說:「到了找尋答案的時候了,我們走吧。」

滕玉意抬眸望著他,眼裡依稀有殘餘的淚痕。

藺承佑心裡有些發澀,這就是他找了許久的阿孤啊,當年一鬆手,錯過了這麼多年。他露出一個笑容,語氣空前鄭重:「我帶你去找真相,滕玉意,你放心,這一回,我再也不會中途撇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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