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種種答案,但是終有一天我會想辦法知道的。
「爸爸,你瘦了好多哦,臉色也不好……是不是沒有按時吃飯?你工作那麼忙,要多注意營養喔……」我搗騰著餐盤裡的牛排,看著坐在對面憔悴消瘦、臉色蠟黃的爸爸,沒有一點吃東西的食慾。
「我很好,哈哈哈,不用擔心我真的很好呢……」爸爸一邊爽朗地笑著,一邊像狒狒似的用他的手捶了捶他的胸膛以示證明他很健康,「我只是聽奶媽說最近你談戀愛了,每天喜怒無常是不是?!」( ̄口 ̄||)|
「呃……啊?沒有啊……奶媽亂說呢……」我急急地辯解著,臉漲得通紅。哇啊啊啊,奶媽是個大嘴巴……
「啊……我的心肝寶貝,你就要離我遠去了……」爸爸不顧餐廳裡別人異樣的眼光,扯著系在胸前的餐巾布擦了擦眼睛,「……不過,我相信我們家璐璐的眼光一定不錯!一個真心對你的品學兼優而又溫文爾雅的三好青年——從你呱呱墜地的那天起,爸爸便起誓要一直守護著你,直到那個好青年接替我守護你那天的來臨……」說著他餘光瞟向尹洛。
尹洛沒說話,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啜湯,優雅的動作迷得坐在旁邊餐桌上的女性顧客七葷八素的眼睛直冒紅心!
「不、不是這樣的爸爸,其實……」我眼睛侷促不安地望向別的地方,突然視線落在某一點,聲音也哽住了——
餐廳一角,一個身材高挑、全身散發著冷漠氣息的少年倏地站起來,一腳踹開了擋在他面前的一張椅子。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驚動了旁人,整個西餐廳裡的人都毫不吝嗇地把視線焦點射向了他。
少年漂亮的單風眼裡放射著冰凌的光,他左眉間那一排黑曜石眉釘也光芒四射,點亮了無數女性顧客的眼睛。然後他抬高下巴,態度倨傲地朝我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哇喔……」當少年經過一個女性服務員身邊時,服務員立馬掩住嘴,不可抑制地輕撥出聲。
隨著左戈腳步越走越近,我的心就越跳越急!
媽媽咪啊,真是邪門了,怎麼走到哪裡都能碰到這個瘟神啊!~~~>o<~~~如果待會兒他當著爸爸的面把他霸道、兇惡的面目表露出來,該怎麼辦……
此時尹洛也順著我的視線察覺到了左戈的存在,他原本溫和的臉驟然烏雲密佈。
完了……嗚……
(.﹏.)我低著頭,全身哆嗦,正在想是逃跑還是怎樣,左戈已經冷著面孔站到我右手邊!然後他傾身,一把攉住了我的下頜:「該死的蠢材!居然敢跟別的男人來這種地方!想死吧!」
正在喝湯的爸爸看著這幕畫面瞪圓了眼睛,他一口海鮮湯沒來得及嚥進肚,就這樣波瀾壯闊地噴在了左戈的衣袖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全身的紅色警報「丁鈴鈴」響起!
果然,左戈的臉立馬像被迎頭潑了杯墨汁一樣黑沉了下去!他銳利的眼神化成一把刀,正閃著寒芒拍上了爸爸的脖子!
爸爸趕緊扯下胸前的餐巾布,一邊陪著笑臉一邊殷勤地往左戈的衣袖擦去——
還沒等餐巾布捱到左戈的袖角邊,他便冷然出聲道:「別用骯髒的東西碰我,歐、吉、桑!不怕死你就試試!」然後他脫下黑色外套,隨手丟在了一邊。
爸爸拿著餐巾布的手僵在半空中,有那麼一瞬間,我看見他的臉呈灰白色。
我的心一痛,不瞞地衝左戈叫:「左戈同學你不能禮貌點用詞嗎?他是我爸爸!」
「哦?」左戈嗤之以鼻,慢慢踱步到尹洛的身邊,一手襯著餐桌一手襯著椅背,臉十分貼近尹洛,「那接下來這位……你該不會告訴我他是你哥哥吧?」
我啞然。
尹洛很不自然地別開臉,拉遠跟左戈的距離:「我是她朋友。」
左戈口氣咄咄逼人:「只是朋友?」
「……」
「滾開。」左戈站直了身子,眼神銳利如刀,「如果只是朋友的話,那麼滾開!」
「左戈……」我剛要開口,就被左戈兇狠的目光瞪得住了口。(o≧﹏≦o)
爸爸也是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左戈。
尹洛彎起嘴角淡淡一笑,非常紳士地站起來,朝爸爸欠了欠身子:「對不起,我去趟洗手間。」然後他側身經過左戈身邊,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左戈寒著臉把尹洛坐過的那張椅子一腳踹開,然後拖來旁邊一張椅子,在我的身邊坐下。
我的手緊緊握成拳,心裡翻山倒海地湧動著憤怒的火焰,卻始終不敢爆發出來。
「呵呵,呵呵呵呵……」爸爸尷尬地笑著,打破僵局,「年輕人嘛,有個性是好事……呵呵,是好事……」
接著他低下頭,趁著喝湯的動作小聲咕噥了一句:「youngandinexperiencedboy,iassignmydaughtertoyou!」(英文翻譯:乳臭未乾的小子,我才不會把我的女兒交給你!)
左戈一挑眉,不露聲色地說道:「oldman!doyouhavetherighttopreventme?!」(英文翻譯:老男人,你有阻止我的權利嗎?!)
什……什麼?他們在說什麼?!我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什麼突然講英語啊!要知道我英語這科超爛耶!
爸爸眼底略過一絲驚訝,可能是他沒想到那麼小的嘀咕聲都被左戈聽到了吧!然後他眯起眼睛,臉笑成一朵大菊花:「garongoǔtant!est—cequetuvoisquec’estquej’onclesuistrsdouxetaimable?enfaittuimaginesque,jesuislepetitvoyoufameuxdanscetter;gionquand;trejeune!」(法文翻譯:臭小子!你看著大叔我很和善是吧?其實你想象不到,我年輕的時候在這一帶是有名氣的小流氓!)
左戈頭向後仰去,整個身子都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然後他氣定神閒地回答了一句:「celuitrs;sol;tedit,noussommesdespersonnessimilaires!」(法文翻譯:非常抱歉地告訴你,我們是同類人!)
「呃……爸爸,左戈同學……你們、你們兩個在說什麼語言啊!」我看看爸爸,又看看身邊的左戈,一臉搞不清狀況。
左戈和爸爸都不理我,把我當隱形人。
不過看爸爸的表情他們應該談得很愉快吧?因為他此刻笑得非常燦爛:「dersmellyjungesindsievormiranbringenkurz,onkeliitsalzdienahrung,diesiesindauchmehralshrtdurchbrckediestra;e,diewegesiealsl;ngerauchseinm252;ssen!」(德語翻譯:臭小子你少在我面前裝,叔叔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走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要長!)
左戈直視著爸爸,冷漠的臉上露出一種殘酷卻又不以為然的笑容:「ben246;tigtsienichtzusagen,ibereitsvollwaraufderknickegesichts228;gevonihnen,welchediejahredurchspurgef252;hrthaben!」(德語翻譯:不用你說,我已經從你滿是皺紋的臉上看到了歲月走過的痕跡!)
爸爸的臉色瞬間一變,笑容也越來越僵硬:「どのグループの幻影および神であるか?小さく小さい年齢の英語-フランス語ドイツ人はあらゆる種類予想に反して巧みである?!」(日文翻譯:你到底是哪路鬼神?小小年紀居然英語法語德語樣樣精通?!)
左戈嘴邊抹過一絲得意的笑容:「死の神!」(日文翻譯:死神!)
「是、是日文嗎?」我疑惑地皺緊了眉,「為什麼你們要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語言?爸爸——」
爸爸激動得站直了身子,然後顫抖著一隻手指著左戈,抖了半天才終於從胸腔憋出一句話:「Яymиpaюhemогyдepжatьhaшecоeдиhehиejadeшtpaфajadeшtpaфacemьидлявac……」(俄文翻譯:我死也不會把我們家璐璐交託給你……)
左戈翹著二郎腿,笑容愈發燦爛了。那晶亮晶亮的黑眸裡閃著詭異的白光,像是黑夜裡最明亮的星星:「keepoffядляtогочtо6ыymepetь!ecливыpeaльhодолжhыyпоpctвовatь,tоЯmогyaimatвaшaшeя,wieldscepп6e3hesitation!ka——」(俄文翻譯:擋我者死!如果你真要堅持,我會對準你的脖子,毫不猶豫地揮動鐮刀!喀嚓——)說著,他伸出手朝脖子上筆劃了一下,然後對爸爸眨了下眼睛,像個做了壞事的頑劣小孩。
爸爸已經接近崩潰了,一隻手死死地扣緊了椅子的扶手,但仍控制不住氣得全身直哆嗦。他瞳孔收緊,死死盯住左戈,胸脯一起一伏地劇烈顫抖:「你……你……」
我趕緊從位置上站起來,跑到爸爸身邊輕拍著他的胸脯幫他順氣:「怎麼了?爸爸你怎麼了?」我憤怒地抬眼看著左戈,「左戈同學!你都對我爸爸說了些什麼,把他氣成這樣?!」可惡可惡……他剛剛一定對爸爸說了什麼非常過分的話!(≧◇≦)
左戈看著我,抿緊唇不說話。
這時,尹洛正好出了衛生間,看見氣急攻心的爸爸,他趕緊衝上前,神色慌張地問道:「叔叔,你沒事吧?叔叔……」
爸爸擺擺手,神情有些激動地看著尹洛:「你……你記得當初是怎樣答應我的嗎?!居然……咳咳,咳咳咳……」他輕輕拿開我的手,臉色鐵青地轉過身,「你這個臭小子!跟我來一趟!」說完他狠瞪了尹洛一眼,先一步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尹洛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走在爸爸的身後,尾隨而去。
呃?尹洛答應爸爸什麼了?!我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左戈突然站起來拽住了我的手腕,不顧我的大喊大叫,在西餐廳裡各種複雜眼神的注視下把我拖出了西餐廳。
「左戈同學你幹嘛呀?放開我,我爸爸還在裡面,左戈同學——」我拼死掙扎,身子卻不受控制地被左戈強行拖著向前走去。
左戈走得很快,他嘴唇負氣地抿成一條線,眼睛始終看著路的前方。
藍色天空澄淨如洗,幾片白雲晃悠悠地飄浮著,那些金絲線一般的陽光穿透雲層把所有的光輝照在左戈的身上。
路上行人紛紛,全都情不自禁地側頭朝左戈行注目禮。
是的,站在我身邊的少年,這個拖著我一言不發地往前走的少年,不但擁有絕美的外貌,還全身散發著讓女性同胞心悸不以的霸道氣息!
「左戈同學……喂,左戈同學……」我一路唸叨著,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鐘後,左戈拽著我進了旁邊的竹林公園,然後像甩垃圾一樣把我甩到了石椅上。
我的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雖然不是很痛,(≧◇≦)卻終於導致滿肚子委屈的我點燃了的導火索:「你到底怎麼了嘛!為什麼突然把我拽出來?你不知道我爸爸和尹洛都還在餐廳裡面嗎?而且……你剛剛還用奇怪的語言跟爸爸說話,你到底說了什麼把我的爸爸氣成那樣?!為什麼你……為什麼左戈同學你總是要這樣自以為是,一點也不考慮我的感受——」
「該死,你是在向我發脾氣嗎?」左戈單手抬起我的下頜,眼睛裡一片冰天雪地。
我所有的怒火在碰到這雙千年寒冰般的眼睛時被擊得粉碎。我咬緊下唇,可憐兮兮地抽噎一了聲:「對不……」
「要買花嗎?」一個清脆的童音打斷了我的話,「哥哥,買支花吧!」
我和左戈的視線同時順著那個聲音看去——一個大概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手提著一籃子各種各樣顏色的花,正睜著小鹿般清澈機靈的眼睛看著左戈。
花籃裡盛放著玫瑰、丁香、紫羅蘭……最引人注意的還是中間那簇香水百合——它粉色的花瓣上有些許深紅的小點,越到花心顏色越深,沉澱為葡萄酒般的玫紅色。看起來高貴又華麗。
「哥哥,買支花送給漂亮姐姐吧……」
左戈皺緊眉,我以為他會斷然把小女孩打發走,但他沒有。
他淡淡掃了一眼那些沾著水珠的鮮豔花朵,然後又淡淡地掃了我一眼,這才緩緩開口道:「如果你能猜出她跟我的關係,我就把它們全買了。」
咦?我看著一臉似笑非笑表情的左戈,腦子裡全是閃亮亮的問號。
「真、真的嗎?」小女孩開心地笑了,怕左戈反悔似的,立馬迫不及待地說道,「我知道……這個姐姐一定是哥哥的女朋友,對不對?!」
左戈並不回答小女孩的話,而是拿出一隻手機,蹲在我旁邊的石椅上百無聊賴地玩著。
小女孩眨巴著眼睛,再次猜道:「那……是妹妹?」
「……」
「紅顏知己?」
「……」
「青梅竹馬?」
「……」
「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
「嗯……再不然是同學?」
「……」
「網友?」
「……」
「啊?都不對啊,該不會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吧?!」
「……」
小女孩一直猜,可是左戈只顧著玩他的手機遊戲,根本就不理她。-_-#
小女孩繼續不氣餒地猜,猜了大半天,終於由興奮轉化到失落,神色黯淡地說道:「能猜到的我都猜了,可是哥哥都不說話……哥哥別跟我開玩笑了,求你買支花吧!漂亮的鮮花就是要送給漂亮的姐姐啊……」
左戈懶懶地抬起頭,態度倨傲地說道:「你猜不對,我為什麼要買下它們?!」
「可是……可是……」小女孩小臉皺成一團,提著花籃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哥哥一定是在騙我吧!剛剛我把所有可能的關係都說了,如果都不是,那哥哥告訴我真正的答案!」
我也滿臉期盼地看向左戈,想聽到答案。
雖然我只是他的候補女朋友,但至少算是女朋友啊,可是他剛剛把所有的關係都否認了,?+﹏+?這意味著什麼啊?!
「pet!」左戈推回手機滑蓋,以食指中指和拇指為支撐點讓手機繞著指頭靈活轉動,「她是我的pet!」刺眼的陽光下,左戈的眼睛半眯著,卻仍然擋不住從他眼睛縫隙裡射出來閃亮如星辰的光芒。
「寵……寵物?」小女孩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哥哥我學的單詞還不多,pet除了‘寵物’的意思,還有別的意思嗎?!」
左戈淡淡地一挑眉:「我說的pet就是指寵物!」
 ̄口 ̄∥我就像被從天而降的隕石砸中,身體眩暈、腦袋眩暈、思維眩暈……然後掉進了一個黑洞洞的漩渦裡,無止境地旋轉旋轉再旋轉。
「啊……」小女孩失望地叫了一聲,「寵物和主人的關係?我都沒聽說過這種關係可以放在人的身上耶……唉……」然後她耷拉著腦袋轉過身,正要走。
左戈懶懶地叫住她:「花給我!」
「嗯?」小女孩疑惑地轉過身。
「該死!我說花!」左戈不耐煩地撇了下嘴,然後從褲兜裡掏出一隻黑色皮夾。當他開啟皮夾的時候,我再次看到了那張夢幻般唯美的合影照片。
我的眼光突然就黯淡了下去,也許相片上的女孩不是安可可,而是和安可可有張一模一樣臉蛋的安可愛……
安可可是安可愛的替身。
而我呢,只是pet……一隻小小的微不足道的pet!我的心針扎一樣地痛疼開來!
左戈買下了那一整籃的花,小女孩再三道謝,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然後左戈一揮手,面無表情地把花籃拋給了我。
我捧著滿滿一籃散發著濃郁花香的花,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外冒。我趕緊低頭,趁著低頭的擋兒眼淚滑出眼睛,「啪嗒」滴落在香水百合的花瓣上。然後它沿著花壁一直往下流,與水珠合為一體。
和左戈在一起的時間越久,我就越發無法自拔地喜歡他。喜歡他喜歡他……好喜歡他……越來越喜歡他……
我不想繼續這樣惡性迴圈下去,不想完全迷失掉自己。既然魔王事件是假的,我也就不用再揹負魔鬼的契約,強忍自己留在左戈的身邊了。
我決定了,我要還回101號女友候補徽章,永遠離開左戈,還自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