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我眼睛翻了兩翻,眼見著就要被下頜傳來的痛楚痛暈過去了,左戈忽然鬆開了手。
然後他看著我,死死地看著我,眼底的痛楚深深的烙印在我的靈魂之中:「很高興知道你心底的真實想法,雖然有些驚訝。」
我嘴巴張了兩張,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兩隻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大腿兩側,直到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去。
「你的膽量也讓我欽佩。」左戈啞聲一笑,黑色眼瞳裡有一絲不可捉摸的白光在閃亮,「不過真是可惜,我居然不打女人。」然後他隨手操起一張椅子,繞過我面向著大螢幕。還沒等所有人來得及反應,只聽「嘩啦」一聲,大熒屏的玻璃螢幕四分五裂,玻璃碎塊掉了一地,幾塊玻璃碎片飛濺出來扎破了左戈的手背,鮮紅的血立馬汩汩而出。≧﹏≦
我尖叫,會議廳裡那些躲在椅子下避難的同學全都站起來,不要命地朝會議廳出口逃去!僅僅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整個會議廳空蕩蕩的,走得一個人都不剩了。
「左戈同學,你、你有沒有怎麼樣……」我臉色如灰,慌忙掏出一塊手帕,正要上前包紮左戈的傷口——
「別用你骯髒的身體靠近我!」左戈一揮手把椅子甩出好遠,「那會讓我覺得髒。」然後他冷咧著嘴角,眼神含義及其豐富地望了我一眼,才大踏步朝會議廳出口走去。那些稠密的血在他行走的時候淌了一路,滴在地上開成大朵大朵觸目心驚的紅色花朵。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左戈同學,對不起,我……我……」我趕緊小跑著追上前,張開雙臂攔住了左戈的去路,「左戈同學你聽我解釋好不好……」(≧◇≦)誰來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
「解釋?」左戈收斂笑容,突然咆哮道,「你能給我怎樣的解釋?!」
我害怕得連連後退,眼淚止也止不住地飆出眼眶。這樣恐怖表情的左戈,是我從未見過的:「我、我真的有苦衷的……我……」
苦衷就是我被尹洛和秦汐利用魔王事件設計了,才不得不轉學來「三炫王城」追左戈。雖然開始的時候很不開心,卻在追他之間情不自禁地喜歡上了他……∷gt;﹏lt;∷可是這樣的苦衷,左戈能相信嗎?能……原諒嗎……
左戈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完之後猛地把我推倒在旁邊的牆壁上,他手上不斷往外湧的鮮血浸紅了我的裙裳:「究竟有什麼苦衷讓你在遭受那麼多委屈、怨恨我到死的程度下,還像只哈巴狗一樣乖乖被我踩到腳底下?我真的很感興趣。」
「你……不要說這樣難聽的話……求你……」我好難過好難過,只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左戈的話抽走了似的,連呼吸,都失去了力氣。
「哦?我說話難聽?!」左戈又是咧嘴一笑,「那麼,你喜歡了十年的那個傢伙說話一定很好聽吧!哈!哈哈哈哈!像我這樣惡劣的人死後是要下地獄的,而他……是要上天堂吧?」他的臉湊我很近,黑曜石眉釘和他黑色的眼瞳一起閃著寒冷的光芒,凍徹肌膚。
「……」我顫抖著嘴唇,想要解釋點什麼,卻終究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能仰著淚眼斑駁的臉,倔強地直視左戈。
「一個人流淚的次數多了就不值錢了。」左戈滿是嘲諷和尖刺的話狠狠地戳傷了我的心,「而你的眼淚,屬於不值錢的那種。」
我的胸口猛地一窒。疼,很疼。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瞬間碎掉了一角,一種撕心裂肺的痛驀地在我的心間炸開……
然後我緊緊捂住胸口慢慢慢慢蹲下身去,淚水落了一片。
「做出這副樣子是想我憐憫你嗎?」左戈用俯角三十度的視線看我,聲音依舊冷冷的,「別再裝了,這個樣子只會讓我更生厭惡。」然後他繞過我,筆直向前走去。
我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才剛走出幾步就腦袋一陣眩暈,重重地栽倒在地。我艱難地抬起頭來,哭喊道:「不要走!雖然我以前喜歡的是尹洛,可現在是你啊……嗚嗚,現在真的是你啊,左戈同學,求你不要走——」
左戈身形頓了頓:「是嗎?你的喜歡真讓我受寵若驚。不過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他微微轉身,淡漠地勾起嘴角,「你只是某人的替代品。可是現在看來,你連替代品都不配!」丟下這句冷漠無情的話,他毅然決然地走出了會議廳。
我怔住,眼前所有的事物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一點一點兒地死去。
是吧……一切都是我在一廂情願而已。在跟左戈交往的這段時間裡,他從來就沒有說過喜歡我……┬┬﹏┬┬也從來沒有做過任何表示喜歡我的事蹟。
只是我笨笨傻傻的,什麼也不知道……
我忽然就覺得好累,眼睛又酸又痛好想就這樣沉沉睡去。
於是我閉上眼,側臉貼向冰冷的地面,任眼淚如小溪一樣在我的臉頰上靜靜流淌開來。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總之迷迷朦朦地在我就快要睡著的時候,我聽到有「噠噠噠」的腳步聲朝我越走越近。
會……是左戈嗎?!
我欣喜地抬起頭,卻在看到來人之後猛地眼神黯淡下去。(.﹏.)
此時站在我面前的是笑得一臉恬淡的安可可!她蹲下身,從小挎包裡掏出一塊粉色蕾絲手帕,一點一點地擦拭著我滿是淚痕的臉:「喂,女孩……左戈心中有塊陰影你知道嗎?」她輕嘆口氣,像是在惋惜,「他的冷漠、他的倨傲、他豎起全身的刺傷害別人,只是想保護自己。所以,如果你不想受傷害的話,就別再靠近他……」
我瞪大著紅腫的眼睛,只是這樣傻呆呆地盯著安可可。
「原本我以為左戈這次是認真的,所以很恨你……」安可可擦乾了我臉上的淚水,一揮手丟掉了手帕,「可是現在,我要向你道歉了……」
「……」
「也許左戈再也無法喜歡誰。他的心已經死了,早在一年前姐姐死掉的那天它就死了。」安可可朝我微笑,眼睛裡卻有露珠一樣的東西在閃亮,「我的心也死了,在左戈的心死掉的那天起它就死了……可是女孩,你還能再好好生活下去對不對?」說完她站起來,朝我眨眨眼睛,然後轉身向前走去。
「為什麼……」我啞著聲音問道,「為什麼你要跟我說這麼多……你,是在安慰我嗎?」
「呵呵,你千萬別誤會,我只是同情你而已。」安可可微轉過身來看著我,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日光燈的照耀下像黑夜中的亮眼星辰,「我同情每一個喜歡左戈的女孩,就好比……」她停頓了一下,笑容散開了又合攏,「我同情我自己。」
「呃?」
安可可沒有再回話。只是朝我擺擺手,轉身從容地消失在會議廳入口處。
於是偌大的會議廳再度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個人。
左戈……左戈……我一點兒也不瞭解左戈……不瞭解他的過去,不瞭解他的現在,更不可能瞭解他的將來!因為……左戈從來沒允許過我去了解他……
我的頭一點點地往頸子上耷拉下去,彷彿腦袋上頂著個千斤重的鐵球。然後我垂在身側的手也慢慢握成拳,尖利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可我感覺不到疼。
只有眼淚,不住地往外流。
這場原本為了爭奪我的歸屬權的「炫王比拼賽」,最終卻以雙方拋棄我而結束。
因為左戈和李憲澤人氣票數打成平手,無法分出勝負,所以「三炫王城」學院的「no.1炫」只好繼續由左戈擔當。
而在這場沒有勝負的較量賽中,輸掉的是我,以及我和左戈的愛情。
自從校慶大典結束後,「三炫王城」恢復了正常上課時間。不過李憲澤因為去到醫院裡切割闌尾,手術後一直留在醫院裡療養所以暫時沒有回學校上課;而左戈也幾乎不怎麼來學校,即使來,也是直接出入學校各大運動場所,根本不會進教室。
我的座位依舊在左戈座位旁邊。也許很快,左戈就會下令讓我再呆回那個臭烘烘滿是潮氣的廁所,不過在那之前,我堅決不會自己主動搬走。
每天我都會來學校特別早,進到教室裡第一件事就是幫左戈的桌子和椅子從裡到外仔仔細細地擦個乾淨!然後再用小刀,在他桌子的桌腳上刻上一句「對不起」。
依稀記得當我在桌腳上刻下第一個「對不起」的時候,眼淚突然像傾洩的洪水,勢不可擋地衝出了眼眶t﹏t於是我一邊刻著字一邊哭得轟轟烈烈,結果後來被「no.1炫」親衛團團長袁旦逮到,說我刻意破壞左戈的物品,鐵著心腸讓我拔了一個星期的草坪。
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著每一天,堅持不懈地在桌腳上刻著一句句「對不起」。因為我似乎總那麼單純地以為——左戈或許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點點的喜歡我!所以我懷著那麼一點點、一點點點點可能的喜歡而期待著左戈回頭。
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背道而馳的。
左戈一次也沒進過教室,始終沒有看到我寫的那麼多個「對不起」。而且他原本宣佈作廢的101枚女友候補徽章重出江湖,不管我躲在哪裡、哪怕是捂著耳朵,(≧◇≦)也能聽到他跟第xx號女朋友的最新快訊。
而且我有幾次在學校裡胡亂遊蕩的時候,也曾碰到過左戈。可每次他的目光都是平平地從我臉上掃過,就像——在穿過空氣。
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痛苦,晚上睡覺的時候時常會夢見剛轉校到「三炫王城」學院的時候,雖然那時每天都被人欺負被人整的很慘,可是甜蜜的時光也有很多。
在那些或悲或喜的夢境裡,有時我會笑著醒來,可有時卻又是哭著驚醒……不管是怎樣醒來,只要醒來後我就再也睡不著。於是在睡不著的午夜,我通常會爬上天台躺在涼椅上,看著夜空中一閃一閃的星星,一直流淚到天明。
我記得有一天,我也是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然後偷偷爬上天台去看星星,卻在哭得淅瀝嘩啦、暢快淋漓的時候,一隻肥厚的手掌朝我的後頭頂拍來。我仰著滿是淚痕的臉一回頭,發現奶媽腫著一對兔子眼站在我面前,她哀怨的眸子看著我,還一閃一閃亮著幽怨的光芒。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伸出兩隻粗粗的胳膊捆住了我的肩膀,壓得我全身都透不過氣來:「這個學期一結束奶媽就要給小姐轉學……我們搬去鄉下的牧場,那裡有花有草有奶牛有藍天白雲,那裡是小姐童年生活的地方……嗚,那裡全是小姐幸福快樂的影子……嗚嗚,尹洛少爺也會去,小姐再也不會可憐,再也不會孤零零一個人了……」然後她扯開嗓門,「嗚啊嗚啊」哭得比我還兇。
┬┬﹏┬┬我突然就想,我轉學到「三炫王城」學院裡這之間發生的一切一切都只是夢而已吧……我只不過是一段小插曲,等我走了之後,一切又會回到沒有我時的「三炫王城」吧。
就在那一剎那,我想明白了,堵了這麼多天的思路暢通無阻。我輕輕地拍打著奶媽的後背,安慰她:「乖,不哭啊……等這個學期一結束,我們就去鄉下牧場,去小時候我和尹洛在一起生活的快樂牧場,那裡有花有草有奶牛有藍天白雲……」然後我的眼淚再次洶湧而下。
因為那裡擁有一切,卻沒有壞脾氣的左戈……和妖精般的少年李憲澤。
我在痛苦中度日如年地煎熬著每一天,卻又暗暗希望時間能慢一點再慢一點,這樣我陪伴在左戈身邊的時間也會多一點。
今天又是個陽光燦爛的大好天氣,萬里無雲的天空清澄得像面大鏡子。
我耷拉著眼瞼,困得睜不開眼睛。還有二十來天就要放暑假了吧,過完今天,時間又將縮短一天,這意味著我和左戈相處的時間也……可惡,愛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嘛!為什麼會讓我心裡這麼難受!(≧◇≦)
我敲了敲自己昏脹的腦袋瓜,然後踢踏著腳步,慢慢朝停車場走去。
走著走著,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群穿著奇特的外校男生,橫著身子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張張恐怖的方形撲克臉,害怕地退後了好幾步:「你們……你們是誰,想……想、想幹什麼……」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老大要見你!」其中一個塊頭大概有一米九以上的紅髮男生伸出手,像老鷹拎小雞似的一把拎起我夾在了他的腋下。
「你……你們老大?我、我不認識你們老大啊……放開我,我才不要見什麼老大,放開我……」我在「大塊頭」的腋下掙扎著。媽媽咪啊,他的狐臭味都快把可憐的我給燻暈啦……~~~>o<~~~
「少羅嗦,去了就知道了!」「大塊頭」把我夾得更緊了,然後劈手給了我後腦勺一掌,「媽的,不準亂動!」
「救——」我張開嘴剛準備尖叫,一塊不知道是襪子還是臭抹布的東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我的嘴裡。
唔唔……難道光天化日之下他們也敢行兇綁架嗎?誰來救救我——
我睜著淚眼汪汪的眼睛朝四處求救,卻發現原本在操場上運動的學生已經走的走、逃的逃,剩下幾個女生雙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充當勇士上前搭救我!
完了……∷gt;﹏lt;∷看來我這次真的是落入虎口了……
嗚嗚嗚嗚……我平時一直都很乖很聽話,雖然算不上「三好學生」但也是個乖乖女孩啊,究竟是什麼時候得罪了這麼一票凶神惡煞的人啊——
我苦著臉,正絞盡腦汁地在回憶自己曾得罪了某個誰,猛然在那群男生當中看到一張分外熟悉的臉——「爆炸頭」的臉!
此時他也正看著我,露出比大灰狼還陰險賊惡的笑容!(==)
看著那張臉,我眼睛發花,腦海裡立馬浮現出一副經典性畫面——
救護車一路呼嘯而來,把已經被揍成肉泥的我抬上了擔架。電視裡新聞撥報著「xxx高中女生被複仇兇殺,身砍二十幾刀生命危在旦夕」……
爸爸和奶媽臉湊著鏡頭哭得驚天動地,嘴巴正一張一合地拼命控訴那些壞小子的罪行……風雪中,左戈抱著吉他趕來醫院,在我病床邊一邊懺悔一邊唱情歌……(作者旁白:喂喂,夏天哪裡來的風雪啊……還有,左戈會彈吉他我怎麼不知道?~v~|||)
李憲澤也來了,強行把昏迷不醒的我帶到了郊外那個夢幻般華麗的玻璃溫室。四周漫天飛舞著蒲公英,他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我走進了白色海洋中……
在我華麗的臆想中,這群男孩把我帶到了學校旁邊某棟建築物的天台上。天台一角坐著個戴墨鏡的傢伙,估計就是他們所謂的「老大」!
此「老大」的頭髮高高豎起來而且染成綠色,怎麼看怎麼像在腦袋上種了一顆大白菜,暫且就叫他「老大白菜」好了。
「爆炸頭」屁顛屁顛地跑上前,兩隻手搓來搓去一副特殷勤的樣子:「老大,這女孩就是傳說中左戈那小子唯一重視的女朋友,只要抓到她,嘿嘿……」
「大塊頭」隨後上前一揮手,把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我薄弱的膝蓋骨立馬被磨破了一層皮。
我伸手拿掉塞在口中的破布,(≧◇≦)大喊大叫:「你們、你們這是綁架……是不對的行為,如果被警察知道的話,是要坐牢的……坐牢會非常難過非常痛苦,所以你們快點放了我。」
「哈……這女孩兒說話真有趣!」「老大白菜」聽了我的話立馬哈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們死都不怕,還怕坐牢嗎?!」
我瞳孔放大:「……你……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爆炸頭」賊笑著走近我,給我看他那一口黃澄澄的牙齒:「你別怕,我們不會對你乾點什麼……只要你打電話把左戈那小子引過來,哥哥保證你什麼事也沒有。」
「不會來的……」聽到左戈的名字,我立xx眼神黯淡下去,「我已經跟左戈沒有關係了……所以即使你叫他,他也一定不會來……」
「是嗎?」「爆炸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來不來不是你說了算的,把手機拿來!」說著他伸出手,強行把我掛在脖子上的手機拿走了。
「還、還給我——」我伸手欲搶,可還沒捱到手機的邊兒,我的手腳立馬被站在身邊的幾個男孩捆住,嘴巴也再次被塞上了那塊黑乎乎的破布。
不……不要……~~~>o<~~~我才不要左戈為了我跑來這裡被這群壞蛋揍,不要——
「爆炸頭」拿著我的手機翻來覆去地撥了好幾遍,卻都是無人接聽。
「該死!這混賬小子為什麼不接電話——」「爆炸頭」狠狠地唾了一口氣,不甘心地繼續撥號。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電話始終無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