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頭」咬著牙齒,終於忍不住火山爆發,朝無辜的我怒吼:「在手機裡聯絡薄上的電話號碼是不是正確的?!嗯?該死的你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我睜大了一雙全是水氣的眼睛,咬緊嘴唇不說話。
手機號碼不可能是錯誤的……一定是左戈在看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我的名字之後,才拒絕接聽電話的吧?!
他就真的這樣討厭我嗎?連線聽一下下我的電話都不願意嗎?!
我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掏空,掏得只剩一個空洞洞的窟窿。o(╥﹏╥)o冷風呼呼的往裡灌,一直灌,灌到我身體麻木,僵硬冰冷。
「爆炸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不放棄地繼續撥著號碼……突然,他眼睛一亮,趕緊把食指豎在唇前示意大家別出聲。
我的心「咯噔」一跳。難道……電話接通了?!
「爆炸頭」一把扯下塞在我嘴裡的破布,把手機放在了我的耳邊,然後用唇語朝我無聲說道:「喂,想辦法把他引出來……」
儘管我現在所處的形勢如此惡劣,可是一想到能跟左戈說話就心情無比激動。我深吸兩口氣,顫抖著聲音道:「喂……是、是左戈同學嗎,我是……我是貝路璐……」
電話那頭沒有出聲,但我卻隱約聽到一個嬌媚的女音在手機旁邊說話:「左哥哥,打電話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啊?!好討厭喔,居然在我們約會的時候一直煩個不停……你就不能把手機關機嗎?嗯?關機好不好?」
然後我聽到「砰」地一聲,左戈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的心湖突然一片死寂,再大的石頭沉下去,也聽不到迴響了。
「爆炸頭」見我不說話,一邊像只猴子似的在我面前跳來跳去,一邊繼續用唇語說道:「快說話啊快說啊,該死的,你倒是快說話啊……」
我眨了眨眼睛,一滴淚悄然無息地滑出了眼眶:「他……掛了……」
「靠!」「爆炸頭」大吼,然後劈手奪過手機,再次撥號。幾秒鐘後,他一把將手機擲出好遠,「他媽的王八小子,居然關機了!」
我的心又像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擊,淚水流得更洶湧了:「我、我已經不是他的女朋友了……所以……所以我是生是死,都已經跟他沒關係了……」
已經沒關係了……┬┬﹏┬┬即使我就在他的面前死去,也跟他沒關係了……
「爆炸頭」揚起手,一個重重的耳光甩在我臉上,直甩得我眼冒金星:「該死的,既然是這樣你怎麼不早說!害老子白忙活一場……」
我的臉火辣辣的痛,卻抵不過心裡的痛楚。我倔強地仰起臉,讓眼淚一直流一直流:「我剛剛說了,可是你有相信我嗎?」
「臭丫頭,你是在跟老子頂嘴嗎?」一陣風地,「爆炸頭」伸出手又欲給我來一記耳光,卻提前被「老大白菜」捉住了手腕。
「該死的混球!可愛mm是給來打的嗎?!給我滾一邊去!」「老大白菜」一腳把「爆炸頭」踹出老遠,然後他伸出手,就像敲皮球似的朝束縛我手腳的那些傢伙的腦袋每人一掌,「都放開她,放開她——」
那些男孩立馬放開了我,乖乖在一邊站成一排人牆。
「哎喲,怎麼哭得這麼可憐啊!我們又沒欺負你!來來來,把眼淚擦擦……」「老大白菜」彎下腰來,扯著他的衣角對著我的臉就是一頓亂擦。-_-#
我皺了皺眉,厭惡地別開了臉。
「哈哈哈哈……害什麼羞啊!」「老大白菜」哈啦哈啦笑得就跟一朵花兒似的,「長得還不錯,就勉強做老子的女朋友吧!」
「不要……」
「不要?」「老大白菜」把他那面目可憎的臉湊近我,「先親你一下,看你要、還是不要!」然後他撅起豬嘴巴,朝我逼近。
我嚇得臉色蒼白,然後雙手反射條件性地朝「老大白菜」的臉拍去——
這一掌下去,把「老大白菜」拍火了。他的就像變色龍似的變藍變綠又變黃,然後他朝空中打了個響指,頤指氣使地朝那排人牆命令道:「兄弟們逮住她,今天老子不治治這個臭丫頭,以後還怎麼在羅闌市混下去!」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身邊那排人牆一個個摩拳擦掌、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o≧﹏≦o)朝我慢慢逼近。
我尖叫一聲,一把推開擋在我面前的「老大白菜」,不要命地朝天台出入口跑去。
「老大白菜」由於沒有堤防我會有如此動作,所以被這一推重重地推倒在地。幾個男孩趕緊七手八腳地伸手去扶他,剩下的那些男孩則叫囂著朝我窮追不捨。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近了,更近了……眼看著就要追上我了……就在一隻魔掌伸向我的後衣領的時候,我一腳踩空身子向前傾去,然後直苗苗地摔下了樓梯間。//(ㄒoㄒ)//
我滾落下階梯的時候,腦袋一二再、再二三地撞在堅實的牆壁上,痛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可是我咬緊牙齒,心裡想著我不能暈,我一定不能暈,要是暈了被身後那群恐怖男生抓到,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於是我真的沒暈,而且還非常有毅力地忍著全身的疼痛爬了起來。趁那群男孩還在「噔噔噔」地追下樓,我趕緊踉蹌地朝樓梯下跑去。
可由於我腦袋眩暈、身體發軟,沒走出幾步再次一腳踩空,身體向小皮球一樣「骨碌碌」滾過n層階梯。
而且這次摔下去的姿勢不好,不僅腦袋接二連三地撞到牆壁,連手和腳也在滾落的時候三番兩次折到,痛得我快要窒息了。
而且的而且,在最後落地的時候,我的腦袋還很榮幸地撞到階梯一角,於是那些稠密的血液像糖漿一樣溢位來,淌過我的額頭,淌過我的眉眼,一直往下淌、往下淌。
那群男孩吵吵嚷嚷地跑了下來,像獵人俘獲獵物般將我團團圍住。
我想爬起來繼續跑,可是好痛,全身好痛,腦袋好痛……∷gt;﹏lt;∷那種痛,就像是幾千只幾萬只食人蟻爬滿了我的身體,在一點一點侵噬著我的血肉。
我手指無力到一動也不能動,眼前的世界是放扁的,一陣清晰一陣迷離,然後……「爆炸頭」的臉在我面前來回閃爍:「喂!是你自己摔下樓梯的,不能怪我們噢!不準告訴左戈那小子是我們弄的,聽到沒有?喂,喂……」
「你、你們是……混……蛋……」我喃喃了一聲,然後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等我掙扎著從噩夢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裡了。那時候奶媽、尹洛和秦汐守在床邊,全都眼睛紅腫地看著我。
我感覺身體四肢百骸無一處不痠痛,腦袋和左胳膊被層層紗布包成了大肉粽子,右腳也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得老高。
媽媽呀,這次真的是我有史以來受傷最嚴重的一次。~~~>o<~~~花了大概一個星期的時間,我才可以勉強走路;花了大概兩個星期的時間,才只能走動不能跑步,而且縫了十幾針的頭部,現在仍包成粽子形狀。
雖然我身體痛心也痛,可是在奶媽、尹洛和秦汐面前總是表現出一副開心的樣子。因為住院這段期間,我真的不止一次看到奶媽和秦汐哭得淅瀝嘩啦就像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而且有一天尹洛揹著我,也偷偷哭過一次。
(.﹏.)我突然間就覺得手足無措起來,比起失戀比起身體受重傷,我最害怕的就是每個人都一臉凝重地看著我。
而且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秦汐,她整天哭喪著一張臉好像家裡死了親人一樣。每當我東扯西扯想從她嘴裡打探點什麼出來的時候,她立馬會抱著我哭得悽慘,嘴裡含糊不清地,只知道喃喃重複著那幾句話:「沒事的,小璐,一切都會過去的,真的會沒事的……」
強烈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們瞞著我什麼了。可是不管我對他們怎樣旁敲側擊,他們都不露口風,只是繼續用那種凝重的表情看我,一直看到我再也沒有勇氣開口說話。
唉,本來還想著在接下來的二十幾天時間裡好好地陪在左戈身邊,這一病,∷gt;﹏lt;∷時間就悄然過去了一大半……
今天我照例在醫院後的花園裡到處走走逛逛,伸展伸展胳膊、活絡活絡筋骨。啊——手和腳基本上已經好了,等腦袋也好了以後就可以出院了吧?!
這段時間為什麼爸爸一直都沒有來看我呢?我受傷得這麼重,他也只是打過一個電話詢問了下情況而已……難道他工作忙成這樣?!不但連見面的時間騰不出來,就連打電話都覺得麻煩嗎?
心裡好亂……為什麼最近身邊的每一件事情都讓我如此煩惱?!(o≧﹏≦o)還是回病房裡睡一覺好了,說好不再想煩惱的事情啦!
我一手揉著太陽穴,轉身向醫院大樓挺進。突然在我前面四米遠的地方,我看見了提著各種營養品的秦汐和尹洛!
這兩個傢伙,不是說今天不會有時間來看我嗎?!
我加快了腳步,想偷偷從後面給他們兩個突然襲擊。
可是在電梯口處,我曾今見過的那個長髮護士女孩迎上前跟尹洛和秦汐交談了點什麼。於是一行三人進了電梯,直奔四樓。
我看著電梯的指示燈,立馬像硬吞了個大肉丸一樣幹瞪著眼呆住了!因為我的病房在三樓,尹洛和秦汐明顯不是去看我的。那麼,他們是要去看誰呢?!
突然我記起前段時間——
癌症區走廊裡忽明忽暗的日光燈。尹洛離去的背影。長髮護士模糊的字語。「嘎吱」輕輕關上的病房門……?+﹏+?雖然事後尹洛有解釋說「病的人不是他」,可是按照當時的情形看,那個病的人應該跟他有非常密切的關係……可是生為尹洛鄰居的我,如果是他的家人或親屬生病的話,沒道理我不知道啊!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呢?會與尹洛和秦汐合夥用魔翼娃娃設計我的事件有關係嗎?!會與知道我和尹洛童年所有故事的奇怪男孩李憲澤有關係嗎?!
為了解決堵在心口的n多問題,我一閃身進了旁邊的電梯,決定暗中做一回解開所有迷團事件的小偵探。p^o^qhoho,貝路璐是天才!
憑藉著上次的記憶,我東拐西拐,終於順利達到了癌症區462號病房門前。我剋制著「怦咚怦咚」亂跳的心,兩隻手呈青蛙狀趴在門前,然後側著臉把左耳貼近木門。
病房裡傳來秦汐的嗚咽聲,一陣連著一陣:「爸爸……爸爸,我和尹洛來看您了爸爸,您有沒有好一點啊,爸爸……嗚,您千萬要挺著點啊,媽媽處理好手下的事情後,晚上才能過來看您……」
爸……爸爸?︽⊙_⊙︽
生病的人是秦汐的爸爸?不是尹洛的親人,而是秦汐的爸爸?!
還來不及等我驚訝,就聽裡面發出一個細小且微弱的聲音,彷彿每說一個字都顯得困難無比:「小璐……小璐的傷好一點了沒有啊……咳咳,你們不用經常來看我,多點時間陪陪她……咳咳……都是我沒有經常陪在她身邊好好照顧她,才害得她……變成這樣,咳咳咳咳——我這個做父親的真是慚愧啊……」
「爸爸您不要這樣說……對小璐您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真的爸爸,您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秦汐哭得泣不成聲。
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誰來告訴我病房裡這些奇怪的對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頭重腳輕,身體搖晃著向地上栽去,可是我卻拼命穩住身形,兩隻手也死死地撐住了門沿。
不要相信……我咬緊牙齒一遍一遍地命令自己不要去聽信病房裡的話。不要相信——我牙齒一用盡,咬破了下唇,於是我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尹洛……你這臭小子,給我過來……咳!你記得你曾答應過我什麼?你答應我要好好照顧小璐的,怎麼能……咳咳咳,怎麼能讓那種混賬小子成為她的男朋友?!」那個虛弱的聲音一陣劇烈的咳嗽,好像能咳出血來,「你讓我走的時候……怎樣安心,嗯?你這臭小子……真是氣死我了……」
「叔叔……您放心,我和奶媽商量好了,這個學期結束後我就帶她回鄉下牧場……我會幫助她從以前的陰影裡擺脫出來,讓她有個快樂的未來……只是,我要怎樣向她交代您的去向呢?」尹洛聲音沉痛地說道,「因為阿姨不知道小璐的存在,即使您……離開了我們,小璐也不能來看您對嗎?」
每一句話都像帶刺的皮鞭重重地抽到我身上,一下又一下,直抽得我血肉模糊,彷彿連疼痛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我全身痙攣,頭重腳輕地站不住腳,心裡有個聲音卻拼命在叫自己鎮定。
對!鎮定!一定要鎮定……就這樣倒下去的話根本什麼事情都解決不了!(o≧﹏≦o)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定再也沒辦法得到答案——
「已經瞞不下去了,爸爸……我們真的隱瞞不下去了……」秦汐一邊嗚嗚嗚哭著,一邊激動地說,「小璐已經有所懷疑,她遲早會知道自己的過去,遲早會知道一切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激烈,咳得我的心都跟著一陣一陣抽搐開來。
「爸爸,爸爸您怎麼了,爸爸……」
「叔叔,您千萬別激動,您……」
我聽到病房裡慌亂起來,我整個人也變得惶恐不安。
我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我現在心裡的恐慌和無助,耳膜嗡嗡亂響,腦袋也是空白一片——比開場前的電影螢幕還空白,比清晨亮麗的白色光芒還空白,比月光下的鹽灘還空白。空白空白……除了空白只有空白……
然後我踉蹌地退後了兩步,身體像喝醉酒的醉漢搖晃了幾下之後栽倒在地,腦袋在栽倒的時候重重地撞在門板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病房裡立即響起尹洛和秦汐警覺的聲音:「誰在外面!?」
幾乎是條件反射性行為,我一骨碌爬起來,矇頭朝前跑去。
我一直跑一直跑,不歇氣地跑,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地地跑……∷gt;﹏lt;∷似乎只要我跑慢了那麼一點點,就會被身後追趕而來的怪獸一口吃掉!
跑了好一段路程,我才猛然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要跑,病房裡是自己的爸爸,我應該去質問他為什麼會變成秦汐的爸爸,質問他問什麼要瞞著我那麼多事情,質問他許許多多糾結在心中怎樣解也解不開的迷。
可是不行——
我沒有勇氣問出口。爸爸身體那麼差,他已經病到快要死去的程度了……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去刺激他,怎麼能?!∷gt;﹏lt;∷
而且即使我問了,就一定能得到我要的答案嗎?!
我慢慢慢慢蹲下身,心臟已經痛到一種麻木的程度——痛到不知道怎樣流淚,痛到不知道什麼才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