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管,尹洛要走我後面充當我的保護天使!所以我要把你的生命鐘調慢一點點……」
我喃喃著夢境裡的話,一不留神就從夢裡醒過來了。
唔……我的腦袋好沉,眼皮也很重……全身就想被車狠狠碾過般痠痛無力。
臥室裡異常安靜,床邊沒有往常醒來時便會交換著出現的三張臉。
我輕輕捶了捶因為睡的太久而發漲的腦部:「奶媽……奶媽……」好痛……喉嚨好痛!好像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正在一遍一遍地颳著我的喉嚨!
等了半響,絲毫不見有動靜。
我只好掙扎著下了床,拖著虛弱的身子出了臥室。
……大廳……沒有
……廚房……沒有
……衛生間……沒有
……餐廳……沒有
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看到奶媽的身影!
他們都去哪裡了呢?按道理說,奶媽是應該寸步不離地待在家裡的啊。
我腳步虛浮,肚子也空空的,太久沒吃東西了,突然我眼前一黑,搖晃著身子一頭栽到在地。
我倒下去的時候,身體「哐」的一聲撞開了旁邊虛掩著的書房間!
咦?書房的門怎麼是虛掩的?!
我記得爸爸在世上的時候非常寶貝他的書房,不允許任何人進去,連我都不行,所以他總是在出了書房後鎖上門,現在怎麼會……
我揉了揉跌痛的屁股,站起來,待我撩起眼皮朝書房內看去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
這哪裡是個書房啊,兼職就是個小型相館嘛——
水藍色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海報、畫像的牆壁,立馬如五雷轟頂愣在原地——
眼前貼在牆壁上的海報、畫像……是我從嬰兒時代到童年時代的所有剪影。
只是……只是那些畫像裡,陪伴在我身邊的竟然全是我無比陌生的面孔!(-口-!)
這個意思也就是說——我對那些與我合照的人,居然完、全、沒、印、象!
我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朝一張畫像摸去……卻在指尖剛觸到相框的時候驚恐地縮回手,腳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一直退……
然後,我一腳絆倒地上裝著相片的紙盒,身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而紙盒的一邊被我踩扁,那些相片在缺口處滑落出來,散了一地。
我機械地伸出手,從散了一地的相片中抽出幾張——
這一張,記憶中本該是我和尹洛一起給牧場裡的綿羊剪羊毛的畫面!而相片裡站在我右側揮舞著大剪子的一臉開心的,分明是另一個小男孩略顯稚氣的可愛面孔。
這一張,記憶中本該是爸爸生日時、我嘟著沾滿奶油的小嘴親吻爸爸左臉的畫面!而此時相片裡抱著我、享受我親吻的,分明是另一箇中年男人線條硬朗的英俊面龐。
而這一張,記憶中本該是媽媽叫穿著兔子服裝的我跳兔子舞的畫面!此時相片裡同樣穿著兔子裝、正在教我兔子舞的,分明是另一個有著恬靜笑容的漂亮女人……
這一張,這、這一張……
我顫抖著手胡亂翻著盒子裡的相片,除了在幾張相片裡看到比現在年輕一點仍舊胖胖的奶媽以外,爸爸、尹洛,還有記憶中的媽媽,根本從未在相片裡出現過!
我的手劇烈地一抖,相片從我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不會的……不會的……怎麼會這樣?為什麼爸爸不是「爸爸」,媽媽不是「媽媽」,尹洛不是「尹洛」……
我的記憶欺騙了我嗎?還是這之間出現了什麼錯誤?
我的腦子一片混沌,只好拼命揪扯著自己的頭髮,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相片裡的男人和女人是我從沒見過的,可是相片裡頻繁出現的小男孩卻為什麼讓我感到熟悉?!
難道……
我猛然記起從李憲澤抽屜了掉出來的那張照片,裡面的小男孩……和這個小男孩有著一張相同的臉!
我覺得自己要瘋狂了,鋪天蓋地的「為什麼」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記憶也開始混亂,記憶中的爸爸、媽媽和尹洛如同夢境裡一樣變得模糊起來,不管我怎麼努力之中看不清他們的模樣。
我機械地掏出手機,一遍一遍撥打奶媽的電話,可是奶媽始終沒有接電話。
我只好改撥尹洛的,電話很快接通,我聽到尹洛溫柔又帶有磁性的聲音,情緒漸漸平靜了一點
「你在哪裡?」
我雙手捧著手機,就像捧著能夠支撐我生命的東西:「你在哪裡……」天知道我聲音抖得有多厲害。
「身體好一點了嗎?!還有沒有感覺那裡不舒服?」尹洛輕柔的話想輕紗,一遍一遍漫過我受驚的心,「奶媽已經提前去鄉下牧場做準備,過兩天等你的病再好一點兒後,我們就……」
我硬生生地打斷尹洛的話:
「你在哪裡?尹洛,我要見你,立刻要見到你。」
「呃?發生什麼事了嗎?」
尹洛擔憂地說道:「今天是哥哥訂婚的日子?我現在和媽媽、哥哥在總店的會賓室會客……」
「是在你爸爸‘瑞士’酒店的會賓室嗎?是那裡嗎?你等著我,我馬上過去……」
「小璐!你怎麼了?我現在真的走不開,你乖,我遲一點兒再去見你好不好?」
「不要!」我拔高了音調,幾乎是吼著說道:
「現在,我現在就要見到你,,現在——」不等尹洛回答我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隨手抓過一打相片塞進了衣兜裡。
我在也不想要逃避了!今天,就讓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吧……
vol.04尹洛,求你別走
十幾分鍾後,我駕駛著那輛兔子車停在"瑞士"大酒店的停車場裡。然後火急火燎地往酒店大門跑去。
因為以前尹洛經常帶我來這裡吃飯,那群身穿紅色制服,頭戴紅色高筒帽的接待員見到我,立即稍息立正。一邊朝我彎腰行禮,一邊必恭必敬地喊到:"貝小姐好。小少爺正在會客室,你能不能……"
我無視他們的話,筆直朝會客室的方向走去。
會客室大廳裡,稀稀拉拉地坐著一票人。究竟是哪些人,我只粗略地掃了一眼,根本沒看清。
因為此時我焦急的心情不容許我去觀察那些人,只知道急切地鎖定目標!
此時,尹洛正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聽電話。他的眼睛慵懶地眯成一條線。並沒有注意到正站在會議廳門口的我。
我剛準備張嘴叫尹洛,旁邊一個正在下圍棋的男孩倏地站起來,驚動了他身邊的人。也吸引了我的視線。
一頭光澤流轉的茶褐色頭髮,一雙泛著冰凌寒光的魅惑單鳳眼,外加左眉那一排閃閃發亮的黑曜石眉釘-0-//
我當場就傻了,腳像被釘子釘在園地般一動也不敢動。
左戈每走近一步,我的心就"咯噔"一跳,就好像他每一腳都直直地踏在了我的心口上。
會客室裡有幾個人的視線好奇地聚集在左戈身上,其中有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以前我在"威廉古堡"學院就讀時的"光明"派王,伊流川。
不過在這麼多道視線中,我還是沒有看到尹洛的。(>o<)他根本就是在閉著眼談電話!
左戈穿過那麼多道視線,一臉從容地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眉間的黑曜石眉釘在這一刻突然射出刺眼的光,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睛:"你來幹什麼?"他鄙夷地掀起嘴角,眼神也越加冰冷了,"回去!"
我縮了縮脖子,可憐兮兮地抬眼瞅著左戈:"對不起……左戈同學……我只是,我只是……"
"你想死嗎?我叫你回去!"左戈眼神噴火地看著我,似乎在用這種方式警告我塊塊滾離他的視線。
tt——tt
真……這樣討厭我嗎?一眼也不想看到我嗎?左戈……
可為什麼你如此冷漠,我還是為能夠見到你一面而興奮不已呢?為什麼我會如此貪戀你的視線?
我的鼻子酸酸的,又是想哭的徵兆。
不行!我不能哭!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在這之前,我一定得堅強!
我隱回淚水,再次探頭朝會客室看去——
會客室裡,伊流川正扯著大嗓門在談電話。他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尹洛的……還沒等我開口叫尹洛,左戈已經粗魯地拽過我的胳膊,把我往大廳拖去。
我想掙扎,卻無能為力,只得任由左戈把我拽出了酒店。
"拖鞋女!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你真的會死得很慘!"
丟下這句能夠刺穿我心臟的冰冷話後,左戈轉身留給我一個冷酷的背影。
我退後了幾步,身子抵著冰冷的大理石柱緩慢下滑。
十幾分鍾後,一行珠光寶氣的貴夫人淡笑著出了大酒店。在她們的身後,跟著尹洛和若干人等。
尹洛一齣門就發現了我。他皺著眉頭,疾步朝我走來:"笨蛋!既然生病了,為什麼還要隨便亂跑?!"
我努力站直身子,仰頭看著尹洛:"因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問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尹洛你啊……"
"有什麼問題等明天再問好不好……"
尹洛眉毛皺得更緊了。戴著金邊眼鏡的清澈眼眸裡全是愧疚的神色:"我今天會很忙。為了準備哥哥的訂婚宴會,我今天一天都會很忙。"
"尹洛……"
我急急地開口,正準備說點什麼,一個不耐煩的女聲響在耳邊:"洛!動作快點!"
"你看,媽媽在叫我了。你先回去好不好>等忙完了今天,明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你。"尹洛寵溺地揉了揉我的腦袋,正抬腳要走——
我霍地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拼命搖頭:"不行!不準走,我不准你走!"::>_<::
我的嘴唇微微地顫抖,拽著尹洛胳膊的手緊緊的,緊緊的,使他的白色襯衣皺了起來。
氣氛一下子凝固,所有人都用驚奇的目光看著我,那個女聲也更加不耐煩了:"洛!"
我的手猛地縮回來,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尹洛:"別走,求你別走……"
我要問你那麼多事情,我現在心裡好恐懼,隨時處在崩潰的邊緣。
所以你別走,尹洛……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求你……
"小璐,你到底怎麼了……高燒還沒退嗎?"
尹洛伸出手試了試我額頭的體溫,皺緊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不是很燙……小璐,過兩天我們去鄉下牧場後,就可以一直一直這樣陪在你身邊。乖……現在回去睡覺,等明天早晨醒來,我保證你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我!"
說著他朝我擺擺手,然後小跑著跟上了那一行人的步伐。
我的世界突然就落空了,一隻手伸進口袋捏著那一打照片,站在原地好久好久都沒有挪動腳步。
"原來如此。"
一個淡然的聲音突然響在耳邊,夾雜著一絲嘲弄的味道:
"原來,你來的目的是他啊!我怎麼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你是來找我的呢?"
"哈哈……"一個黑色頎長的身影從不遠處立著的一塊大理石豐碑後走出來。
我如五雷轟頂,呆呆地立在原地。(-0-//)
"也許,你從來就沒想過要給我解釋吧!"左戈看著我,眼睛裡一片駭人的冰天雪地。
"……"我嚅動嘴唇,著急地想要解釋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被哽住,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左戈眼神黯淡,嘴唇倔強地抿成一條線。
他的表情很受傷,我知道他還在等著我解釋點什麼,可我卻該死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看見左戈的臉色越來越沉。
終於,他轉身,決絕地走出了我的視線。
這一次,才是永遠走出我的視線吧……左戈,不是我不願意解釋,而是解釋了又能改變點什麼呢?!你的心靈是一座脆弱的城池,我不懂它,更不知道如何去呵護它……
也許安可可能吧。她不會讓它受到傷害。她永遠,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它需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