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不以為然:「頭牌?誰規定他是頭牌的?」
鄧小琪糾正:「人家中考狀元!」
林妙妙不屑地把紙巾彈進廢紙簍裡:「嘁,原來是他啊!」
江天昊與她同時「嘁」一聲:「有什麼了不起!」
新生報到那天,林妙妙眼睜睜看到學校從爹媽的卡上划走兩萬多——她一年的學雜費。精英中學可是江州最好的高中,百年名校,省示範重點中學,教學質量上乘,收費自然不菲。排隊繳費時,聞聽同屆有個中考狀元,學校為了挖他進來,不僅全免了他所有費用,還獎勵了50萬。人群突然一陣騷動。家長們表情複雜,嘖嘖不已,而邊上站著的孩子們則個個悶頭不語,像集體虧欠父母一筆鉅款。雖然王勝男臉上沒表露什麼,但林妙妙明顯感覺到母上大人的氣場忽然降溫了,嗖嗖地,強烈的寒意陣陣向自己襲來。她不由得往爸爸那邊小挪一步,林大為輕拍幾下女兒的肩膀,以示安慰。
當時林妙妙就對這個狀元印象不大好,心裡結下樑子:「這種人就是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家長專門拿他來和自己做對比,挑撥親子關係,打擊自家孩子信心!他就是人民公敵,應該判刑。」林妙妙暗中叫苦,她知道母上的個性。果不其然,分班名錄一公佈,雖然林妙妙分數不夠,但大名卻赫然列在狀元班裡。
王勝男有本事,把女兒硬塞進來了:「不進狀元班,我們幹嗎上精英?這可是你們學校全力以赴打造的形象工程,三年後就靠你們衝升學率了!全校最棒的師資都集中在這個班,中考狀元也在這班裡!多少人鑽牆打洞都想進來啊!妙妙啊,咱們擠進來了,一定要好好學習。抓住機會,珍惜呀!」
林大為有點擔心,揹著妙妙跟王勝男說:「聽說班裡盡是大牛,咱們孩子會不會悶住了?」
王勝男乾脆回答:「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巫婆學下神!班級的學習風氣很重要。」
林妙妙萬沒想到宿敵就坐在自己身後!初印象更讓人反感——智商高的人果然情商感人!
林妙妙嘟囔:「憑什麼所有人手機都上繳,單他可以用?」
鄧小琪:「狀元嘛,有豁免權咯!」
江天昊:「有啥了不起,我還是市區兩項紀錄保持者呢!」
林妙妙報之以冷笑:「難怪社會風氣變壞,連學校都搞不正之風,真是辜負了‘精英’這個名字!」
江天昊:「是啊,錢三一可以不扛桌子,可以隨身帶手機,可以不參加晨跑,明明走讀,還在學校佔一個床位……特殊待遇不要太多啊!」
鄧小琪喃喃地說:「真是一枚學霸級的校草啊!相當罕見……」
這麼說江天昊就不服了:「能有我帥?」
鄧小琪瞥了他一眼,淺淺一笑,沒回答。
江天昊並不覺得自己受到鄧小琪的冷落,熱情邀請兩個女生:「走啊,一起去食堂吧!」
鄧小琪女神狀態重新附體:「你們去吧!我要洗澡,呵呵……」
林妙妙只好跟著江天昊去食堂。她詫異地發現同樣價位的飯菜兩人的分量截然不同,江天昊那份比自己的實惠多了:「你是怎麼做到的?老炊手抖得跟帕金森症似的,一勺菜顛到最後只剩下半勺!連鄧小琪那樣的軟妹子他們都不認……」
江天昊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是這裡的老客,和老炊們已然混成親人嘍……」他從自己那份裡拎出兩個大雞腿換了林妙妙飯盆裡的小雞腿,「來,均貧富!」這種自來熟讓林妙妙感覺遇上了男版的自己。
江天昊像有兩張嘴,吃飯不耽誤說話。很快林妙妙便獲知如下資訊:江天昊是精英中學的嫡系,初中就在這所學校唸的,今年作為體育特長生免試直升高中部,還是國家級運動健將,田徑是強項,足球籃球排球全都玩得轉。
「牛×啊你!」
「嘿嘿,除了文化課,其他都還行!每年給學校爭幾個冠軍回來。」江天昊很誠實地交底。
「那麼,除了我和鄧小琪,你是本班的第三個地球生物咯!」林妙妙低頭看看江天昊伸在桌外的兩條腿,豔羨道,「確實特長。」
江天昊得意揚揚:「在這個領域,我有點高處不勝寒孤獨寂寞冷啊。」他裝模作樣打個寒噤,林妙妙笑得飯都噴出來了。
汪紅英遠遠地發現他們兩個,飄移過來。江天昊低聲說:「糟了,不好意思,我先撤……」端著飯盤擠到其他桌子上——他倆違反了規矩,學校為防早戀,不準一男一女兩個學生同桌吃飯。汪紅英看到自己的威懾力,很滿意地移走。林妙妙一個人食之無味,想著怎麼自救才好。
幾乎每個班都有林妙妙這一款學生,成績不咋樣,但腦子很靈光,雖然不大受老師待見,從未被委以重任,卻能成為學生中的民間領袖。這天,林妙妙躺在宿舍床上,架著二郎腿,抖著腳丫,指點江山。她趁著社團招新的機會,經過幾天摸排考察,對學校門類繁多的課外活動進行了甄別。現在是考察結束後的記者提問環節。同宿舍的另外三個女生圍著她的床,滿臉崇拜。
「我想去校團委和學生會……」梁雲舒說。
鄧小琪:「你想當學生幹部?即使當上了,高考也不加分。」
林妙妙:「想加分得讓爹媽當烈士,你成嗎?」
聽得另外三人直吐舌頭。
梁雲舒:「自主招生也許有用呢。分到用時方恨少啊!」
林妙妙問她:「能擔當重任的孩紙,從小胳膊上的牌牌都有五道槓!你有嗎?」
梁雲舒噘起小嘴不吭聲了。
林妙妙自己也沒有。林家往上捋幾代人,沒一個當官的。「我爺爺對我爸的最大願望,是在處級單位裡當個副處長,我爸至今沒實現。我自己當過最大的官——勞動委員!讓我跟校團委老師坐一張圓桌前,擺正經臉討論學校年度計劃和發展方向,想想就要笑場。我連自己的發展方向還沒想好呢!就算有人三顧茅廬請我林妙妙出山,也是幹不得滴!」
「文學社、cosplay(模仿)、模聯、攝影、校報,這些社團呢?」梁雲舒問。
林妙妙答:「這些社團搞搞就成第二課堂了,可能還會被逼著交作業!興趣興趣,偶一為之可以,正兒八經就沒意思了。」
鄧小琪聽到這裡說:「那……我們總得參加一個社團吧。我去舞蹈團,你去動漫社?」
林妙妙似笑非笑,老奸巨猾地搖了搖頭:「no!學校給我們每人一次機會,我把它獻給廣——播——站!」廣播站那天救她一條命,現在她如願以償,每週廣播站都給她一次勝利大逃亡的機會。其實也只是20分鐘的喘息,但足以讓她感受自由。在同學們疲憊豔羨哀婉的眼神里(哈哈,現在林妙妙知道原來這些外星人同學也是肉體凡胎),在趙榮寶無可奈何又無計可施的眼神里(趙榮寶是真的敬業喲),林妙妙闊步走出教室。她在門口衝趙榮寶誇張地敬個禮鞠個躬:「不好意思,本人今天廣播站值班。」話沒落音,腳下打個旋兒,人已經跑沒影。
這可是學校的規矩,你趙榮寶的班規再嚴格,那也必須服從校規,嘿嘿嘿,你出一對3,我出一對4,剛剛好坐你一頭……
林妙妙打著播音的旗號,提前去衝飯沖澡。幸虧她娘王勝男從小訓練她,啥事都要快快快,不過提前20分鐘,就這般從容自若。每次面對空蕩蕩的食堂和澡堂,林妙妙都有一種這一整片魚塘都被我承包了的錯覺。只恨一個星期只有一次機會,如果天天都安排她值班播音,那該有多美!
洗得白白淨淨,帶著熱乎乎的打包盒飯,林妙妙坐在播音室裡,幸福感洋溢,聲音都充盈甜美彈性。後來時間久了,她對每週一次的播音逐漸產生了感情。她詩意地對鄧小琪描述:「啊,每次坐在話筒前,我的聲音順著電波,飄飄搖搖,撫摸校園裡的每個角落……」頓一頓,又說,「這是朕的雨露均霑嘛!」
鄧小琪立即扭捏配合:「人家不幹嘛,妙哥哥,我要你就寵我就寵我就寵我!」
孩子住校,最不適應的是家長。林大為之前其實是不贊同孩子住校的,但家裡向來是王勝男的一言堂。面對已成事實,到底是男人,說放下就放下了。反而是王勝男天天抓耳撓腮,茶飯不思。林大為餓了找她開飯,只見王勝男神思恍惚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倒計時牌,上面寫著「距離2017年高考,還有1006天」。這個倒計時牌是她手工做的,過一天,撕一張。
聽林大為喊餓,王勝男大驚失色:「怎麼又到飯點兒了?孩子不在家,我們還需要燒飯嗎?」又說,「你怎麼老是餓?看冰箱裡有什麼,自己弄點吃吃吧,別管我,我沒食慾。現在連垃圾都少了,三天不用倒……」
林大為心說,一天三頓吃清水面條,連根青菜都見不到,哪還有垃圾呢?他受不了了。以往孩子在家,他為穩定軍心,很剋制,一般聚會能推就推。現在可好,孩子住校,他跟鬆了籠頭的馬一樣,無論是誰,只要一聲招呼,林大為顛顛就去了。回來發現家裡黑燈瞎火,以為沒人。一開燈,正好對著沙發上王勝男的一張冷臉:「你還知道回來啊?」
林大為聽出火藥味兒,趕緊賠笑:「你吃了沒有?我給你下面吃啊……」
「我不吃,一點食慾都沒有——你進家還沒洗手吧?」
林大為去洗手,外邊傳來王勝男的聲音:「大為,我給你換了把牙刷,新牙刷是藍色的。跟你說一聲,免得刷牙的時候找不到。」
林大為看一眼新牙刷:「怎麼又換?」
王勝男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聲音裡有一種得意:「那把已經髒了。」
林大為嘀咕:「沒用幾天怎麼就髒了?這個女人真是有潔癖。」
王勝男覺得自己像行屍走肉,好不容易撐到下班,到家便神散形也散地倒在沙發上。平時她最恨林大為這種沒骨頭相,對女兒也一直要求坐如鐘站如松行如風,現在倒好,自己也不由自主。她不餓也不渴,心裡總在犯嘀咕:「這個時間點兒,妙妙在幹什麼?孩子長這麼大,頭一回離家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這幾天她是怎麼過的,在學校習慣不習慣,會不會想家……」
林大為:「我看不是她離不開你,是你離不開她。妙妙都十六歲了,你還跟她剛斷奶似的,奶脹!」
王勝男:「林大為,我發現你真是挺沒心沒肺的。孩子一人在學校裡,我都揪心死了,你倒跟沒事人一樣,吃喝啥都不耽誤!」
林大為:「學校那麼多學生呢,怎麼是她一個人?」見王勝男臉色變了,林大為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學校很安全,沒什麼放心不下的。」
王勝男:「不能細想,一想全都是事。」
林大為:「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這還是和平環境的封閉校園呢,要是趕上你喜歡的《傾城之戀》那時候,你難道不活了?要不要吃個蘋果?家裡也沒啥別的吃的。」
王勝男冷笑一聲:「你還有心開玩笑!男人心裡哪有一刻是牽掛孩子的啊!」
林大為:「哎呀,牽掛就非得像你們女人一樣沒事瞎想自己嚇自己嗎?我跟你說的都是大機率事件。沒訊息就是好訊息。她如果有事,會來電話的。」
不提電話還好,一提,王勝男又火了:「當初約好一天一個電話,可現在,三天了,一個字沒傳回來!」正說著,她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王勝男不想接,但鈴聲總不停,王勝男接起來不耐煩地問:「哪個?」
居然正是女兒。王勝男立即表情和緩:「是妙妙啊!你怎麼……」林大為一聽是女兒來電,假裝不在意地倒茶,耳朵都豎在王勝男那。
林妙妙打斷她媽的話:「跟你講一聲,我好忙。手機被收,這是借同學200卡打的公話。」然後就掛了。王勝男一個字都沒插上,盯了手機好一會兒,突然對林大為發話:「你現在立即馬上去買200卡!」
「這個點兒我上哪買電話卡?明天,我明天一定買回來,我保證!行嗎?」
王勝男不放心地叮囑:「你在手機裡做個備忘。」
雖然只是電報式電話,對王勝男來說也聊勝於無。她像打了強心針,起身去衛生間,把剛給孩子買的兩打襪子內褲洗出來:「當真讓她在學校洗衣服嗎?還是打包回來洗算了。」
林大為跟過去:「你這有違初衷了。當時堅持要送她去精英,半軍事化管理,有助獨立……」
王勝男停下手:「這就是父親和母親的區別。當媽的嘴硬心軟,你們嘴不軟,心更硬!」
林大為笑著搖頭:「我不說話,讓你自己後悔。」
王勝男搖頭:「我不後悔。這三年放我身邊,我看著她鍛鍊,萬一有錯,隨時就糾正了。等上了大學,我才放心讓她展翅高飛。」
夜裡,林大為豎著耳朵聽王勝男輾轉反側。王勝男很安靜,忽然會冒出一句:「我應該給她帶條浴巾,晚上搭肚子用。免得著涼。」林大為睜著眼睛背對王勝男扯呼嚕。王勝男輕輕嘆口氣,在林大為的呼嚕聲中呼吸一點點變勻變粗。
林大為等王勝男真正睡熟了,躡手躡腳下床,推開臥室門,走進閨女房間。瀏覽片刻,忽然看見閨女床上的布娃娃,有點懊惱地嘀咕:「什麼都帶了,單單忘記拿她一直抱的布娃娃了,不曉得她夜裡能不能睡踏實?」他躺在女兒床上,翻翻女兒床頭每次出去玩做的影集畫冊,笑著說:「不能再長了,再長就超過我的身高了。」抱著女兒的布娃娃,他竟很快沉沉睡去。
半夜,王勝男夢見林妙妙從宿舍的上鋪摔下,她驚醒坐起:「哎喲……」王勝男心驚肉跳,一摸床邊居然是空的。她先去廚房找,再去書房找,最後在女兒房間發現林大為睡得像只大蝦米,懷裡摟著林妙妙的布娃娃,又好氣又好笑,把燈開了。林大為被驚醒,有點不好意思:「怕吵你睡覺……我……」
王勝男笑了:「男人啊!叫你們說個‘想’字,就這麼難嗎?趕緊起來!我這剛換的被套!你又給我睡髒了。」
到了週四,林妙妙又來個電話,這次是撒嬌式,哼哼唧唧地報出好幾個菜名,饞得像喉嚨裡都伸出了小手:「好想吃紅燒肉、清蒸魚、白灼蝦……對了,我還要喝雞湯!食堂的菜寡淡無味,老炊打菜的手還直抖……」
王勝男心疼壞了,「心肝肉蛋」地喊了一遍:「那麼遠就別坐公交了,明天放學讓你爸爸開車接你回家!」
林妙妙卻說:「不要接,我和同學一起坐公交。」
王勝男:「坐公交?你知道線路嗎?」
林妙妙:「不知道不會問嗎!」
王勝男:「你沒坐過,得倒車呢。」
林妙妙:「又不是我一個人,鄧小琪家跟我們住得挺近。」
「第一次,必須讓你爸帶你走一趟。否則就讓你爸開車接你。」林妙妙還想討價還價,王勝男直接給出選項,「二選一吧,沒有第三種可能。」
林妙妙勉強同意讓林大為跟著一起坐公交。
林大為覺得沒有必要:「那麼大的孩子,在江州還能走丟迷路?」
「城市天天搞大建設大發展,誰知道哪條路又給開腸剖肚,哪條公交又改了道?這樣吧,只要你自己心裡過得去,你可以不跟著。」王勝男不再爭辯,渾身上下又充滿幹勁,恢復往日的颯爽,丟下話就去超市買菜了。
林大為給她講得心裡七上八下,在公司剛過中午就坐不住了,頻頻看手錶,4點不到就跟下屬們打聲招呼,坐公交去學校門口候著。
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精英中學門口跟汽車站一樣熱鬧,人歡馬叫。林大為心想:難道這些家長週五下午都曠工嗎?他原來以為自己接女兒是搞特殊化了,現在發現,好多人家父母雙親甚至爺爺奶奶組個親友團集體出動。他閒來無事轉了一圈,精英中學的家長們有不少土豪啊,停車場跟車展似的。
終於等到《菊次郎的夏天》,拖著箱子揹著包的學生們都湧出來,校門口像春運時的檢票口。保安維持秩序:「排好隊,一個個過。記得刷卡啊!」
林妙妙拿著卡在讀卡器上「吱」地掃了一下,機器立即報出她的姓名班級和學號,與此同時,林大為的手機進來一條資訊:家長您好,您的孩子林妙妙於2014年9月5日17點22分21秒離校。
下了班在廚房裡正忙得歡的王勝男手機裡也進來同樣一條簡訊。她趕緊按下電飯煲的開關:「煮飯!」然後有條不紊地擰大煤氣灶的火頭,讓灶上一直燜著的雞湯咕嘟起來。叮叮噹噹,刀案齊響,廚房裡風生水起。
女兒進門之前,所有菜全端上桌了,雞鴨魚肉,恨不得把女兒這一週欠的嘴都補回來。林妙妙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遠香近臭。王勝男一張笑臉都端到電梯口了,等女兒進門,馬上遞上一塊熱毛巾:「餓壞了吧!趕緊擦擦手!」沒等林妙妙在桌前坐穩,又遞上一個大豬蹄,「先啃上!雞湯馬上就好。饞了吧寶貝?」自己不吃,坐在邊上給女兒打扇,林妙妙直躲閃:「媽你不要這樣啦,我好不習慣!」
王勝男嗔怪:「喲,才離家幾天啊,你就不習慣啦!」
林大為也說:「開空調吧,你打什麼扇哪?」
「你懂什麼!都立秋了,空調的風多硬啊!鵝毛扇的風柔和。」王勝男回一嘴,又簡直諂媚地對女兒說,「妙啊,以後回來還是讓你爸開車接你。媽剛才計了個時,你從出校門到進家門,坐公交要兩個多小時呢。太浪費時間了。」
林大為也說:「是啊,公交車擠得很,站半天沒座。我看好多家長都是開車去接的。」
林妙妙抗議:「人家都是自己回家,一車學生,就我爸一個大人!搞得我一點不放鬆。鄧小琪爸爸還有大奔呢,她都不坐!」
林大為:「我發現你們學校有錢人真多!多少豪車接孩子啊!這些富二代好相處嗎?」
林妙妙歪著腦袋想想:「我們班同學,除了那個中考狀元搞特殊化,其他人都很好!」
王勝男母愛氾濫,不斷給林妙妙夾菜:「五天沒吃上媽燒的飯了,想了吧?快吃啊,多吃點。都是你喜歡的菜。這下有對比了,知道家裡的好吧?」
林妙妙點點頭,埋頭苦吃。林大為和王勝男一左一右,夾著林妙妙,像欣賞一幅畫一樣,滿足地看著女兒吃喝。林妙妙很彆扭:「你們也吃啊,老看我幹嗎?我又不是菜。」
王勝男笑:「看你吃飯好看唄!」
林大為:「你住校這些天,你媽日子可難熬了,天天唸叨你,抱著倒計時牌子數著日子過!一會兒擔心你這個,一會兒又擔心你那個。」
王勝男:「你不也神經兮兮的?」
林妙妙一臉穩重地說:「你們大人也要自立啊,不要總依賴孩子,要有自己的生活,ok?媽你這點沒我爸爸做得好,我爸還喜歡畫個畫,你連業餘愛好都沒有。」
王勝男乾脆地說:「我的愛好就是你,你把學習搞好了,媽的日子就過得充實。」
林妙妙翻白眼,沒吭聲。
王勝男發現林妙妙臉上有蚊子包,趕緊拿風油精給她搽:「你睡覺不老實,晚上蚊帳一定要掖緊點!秋蚊子的嘴有毒!」
只要不提學習,林妙妙就狀態輕鬆,一隻腳蹺到椅子上:「自打入夏以來啊,就獨得蚊子恩寵。我勸蚊子雨露均霑吧,它們非是不聽呢。媽蛋,就叮我就叮我就叮我!一晚上收好些紅包!」
林大為:「睡覺時空調別開太涼啊,都入秋了。」
王勝男:「多跟爸媽說說學校裡的事。」
林大為:「沒和同學吵嘴打架吧?老師對你都不錯吧?」
林妙妙:「我人緣好著呢。身兼數職,寢室長,以及班級的勞動委員!對了,我現在還是校廣播站的播音員!」
王勝男一皺眉頭:「怎麼又當勞動委員了?還寢室長?播音員是怎麼回事?我有你的課表,你沒時間幹這閒事,推掉。」
林妙妙:「你知道廣播站競爭多激烈啊,我好不容易考進去的!」
王勝男:「你既能考上,已經代表你比其他人厲害,在裡面待著也沒啥意義。被征服的高山要永遠甩在自己身後!」
林妙妙:「這個不能推。學校要求每個學生必須參加一個社團,你不是讓我抓住機會鍛鍊自己嗎?」
林大為:「那去換個跟學習有關的,比如作文班、數學班!」
林妙妙:「換不了,報名全部截止。」
王勝男:「我去學校說,機票車票都可以改簽,這個怎麼不能換……」
林妙妙不耐煩了:「你能不能不要插手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