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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文理分科,謝謝老師不救之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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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三一回:「你是!」

林妙妙兩手一交叉,惡狠狠地說:「反彈!」

錢三一也做同一姿勢:「反彈無效!」

兩個人像小公雞那樣,叉著腰抖擻著精神鬥嘴。江天昊和鄧小琪在一邊都看愣了。

林妙妙:「你是笨蛋句號!」

錢三一輕巧地回擊:「你是笨蛋句號的反義詞!」

林妙妙提著元氣大吼:「你是笨蛋句號的反義詞的反義詞的反義詞的反義詞的n倍!」

錢三一:「你進步太快,不得了!連n倍都會用了!我請問你,你這個n,是奇數還是偶數呢?」

林妙妙一愣,不由自主伸出十個手指頭,翻著白眼在心算。

錢三一卻大度地擺擺手:「別數了,你數不過來的。我告訴你,n應該是偶數,你才能贏。」

林妙妙疑惑,她轉過臉問江天昊:「他是不是又在騙我?」

江天昊認真地說:「n如果是奇數,你就反彈到自己身上了。」

錢三一說:「不吵了,我要開講了,林妙妙,你不聽也好好坐著,別搗亂。」

錢三一對林妙妙的態度,讓鄧小琪驚喜欣慰甚至小得意。這讓她證實了自己之前的疑慮,現在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錢三一對自己有點那個那個那個!

錢三一居然把熱力環流填成詞,用的是羽泉《奔跑》的曲子:「生活很精彩,登山是越高越寒,那熱氣球升空自在。其中緣由請你來猜。受熱的膨脹上來,受冷的就沉下來,水平方向氣壓有別,之後現象如何呈現?水平方向氣壓不一樣,氣流就像水流的方向,從較高的氣壓指向低氣壓,氣壓相差越大風力越強!熱脹冷縮氣流垂直向,水平方向氣壓不一樣,從較高的氣壓,流向那較低氣壓,熱力環流就是這樣……」

坐在前排的林妙妙不由自主在心裡跟著哼唱,一下就弄懂了熱力環流。錢三一看到林妙妙的頭一點一點打拍子,心裡暗自好笑。他唱完,鄧小琪便一臉崇拜地熱烈鼓掌:「太帥了!沒想到你唱歌這麼好聽!你再講下圓錐曲線?」

錢三一照例很鄙夷:「這個,你也不會?這個很——簡單啊!」

鄧小琪著臉:「這個你也能編成歌唱出來嗎?」

錢三一:「簡單到我都懶得唱。你聽著啊,這個有解題技巧……」

江天昊黑著臉,拿出一副把牢底坐穿的姿態,死死焊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時製造出一些噪聲,以期引起鄧小琪的注意。林妙妙默默偷聽,心裡不禁給鄧小琪點贊,你太知道我想問什麼了,簡直就是我肚裡的一條蟲兒!而錢三一好像哆啦a夢,鄧小琪有問,他就有答,條理清晰,都不帶打磕巴的。這狗確實有兩把刷子!人雖然很討厭,講題還真比老師強,林妙妙光支個耳朵聽就覺得思路被開啟不少。

靠著這個辦法,林妙妙的幾門理科成績總算連滾帶爬摸到及格的門檻。但是鄧小琪仍然掛科。林妙妙奇怪:「你也太不認真了!我一旁聽生都過了,你怎麼還沒過?」

鄧小琪:「我就是聽得太認真了。他聲音太好聽了,好酥好酥!他的手指好修長啊!t恤紐扣上的字母我都背下來了。哎,一一解題的樣子,眼睛那麼一掃,嘴一抿。哎呀,好迷人!還有啊,他的睫毛好長啊,上面可以架鉛筆!怎麼可以比我還長?這麼長的睫毛長在男生臉上真是浪費。」

林妙妙:「你完蛋了!你這種表現哪有一點女神的樣子啊!」

林妙妙憑藉不掛科,終於拿到學習進步獎。王勝男迫於壓力,不情願地給個折扣價:「這個獎原本是獎勵高分的,現在倒像獎勵後進了。打個折,給你起步價。」

「你們大人就是說話不算話!」林妙妙不情不願地拿了這個獎。

林大為安慰家裡兩個憤憤不平的女人:「你們都該倒過來想,心態就平和了。勝男你看,從及格到滿分,我們妙妙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有空間才會有進步。妙妙你這樣想,別人都是從零開始,你上來就搞個起步價,起點很高啊你,下次要拿全獎咯!」

王勝男:「就是你當初提的要求過低,否則她這次還可以多考10分。」

高一快結束的時候,學校開了分科動員大會。校長開宗明義,要求學生們認清自己的長處,明辨學科優勢,理性看待就業。其實這番話對於那些明顯偏科的同學等於白說。因為不存在選擇的餘地啊!

林妙妙像得了大赦令一樣,第一時間在表上刷起大大的字:「文」!這回,王勝男再沒阻撓,只惋惜地嘆氣:「那麼好的狀元班,那麼優秀的師資配置,實在太可惜,她沒福氣繼續讀下去。理工農醫,隨便摸一個專業上,都比學文科強……」

林大為:「我當年學了理,現在不照樣賣二手房?以後到社會上,誰看你學什麼的,關鍵看自己的本事。」

王勝男:「你不要拿自己的例子來說事。我說的是普遍意義的大概念!理科生比文科生的就業要好得多得多得多!」

林大為半開玩笑半認真:「大概念是,學文科安全。那麼多學生投毒案件,可都是理科生乾的。文科生,最毒辣的也不過寫文章互相罵罵,反正罵不死人。」

王勝男無可奈何地回答:「林大為,我最煩你這點。總在找各種理由說服自己。」

林大為:「聽不出我在勸你嗎?她已經學文,你就要接受這個事實!不要再鑽牛角尖!」

林妙妙能進文科重點班,這還得感謝那個地獄老師田珊珊。沒想到惡魔有時也會化身為天使。化學那堂考試正好是田珊珊監考,她看著林妙妙,別人低頭寫卷子,她工整地寫完姓名學號之後,就嘩嘩翻卷子,選擇題恨不能擲色子,大題就寫一個解,完了就空了一大片在試卷上。林妙妙抓耳撓腮洋相百出,田老師一臉鄙夷,走到她的座位前,在試卷上一番點點戳戳:「這麼簡單的題目你都不會?你上課都在幹嗎了?你再仔細看看!」敲打完林妙妙,田珊珊又接著敲打別的學生。林妙妙驚訝地發現,田老師戳的地方都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子,似乎都大有深意。她盯著研究了一會兒,恍然大悟,趕緊按印子把答案圈出來。

有了田珊珊的助力,林妙妙化學輕巧過關,總分終於越過文科重點班的入圍線。林妙妙一臉討好,去感謝田珊珊不殺之恩。田珊珊說:「看在你文科成績還不錯的分上,我實在是不忍心讓你流落到普通班!」

林妙妙作個揖:「一日為師,終生為母。謝謝老師栽培。」

田珊珊卻嫌惡道:「你我就此別過,從此不再有交集,不必這樣套近乎。也別叫我母親,我沒結婚,更沒孩子,不要拿著肉麻當有趣。」

梁雲舒和韋昕迪毫不猶豫地選擇理科,她們沒放棄順便打擊林妙妙:「文科啊,那都是理科學不下去的人才去學的。」

林妙妙裝沒聽見。她衝著鏡子給自己鞠了一躬:「理科真不是人學的啊!姑奶奶,您真的辛苦了!這一年您過得很不容易!心沒少傷,苦沒少受,氣沒少生,痘子卻蹦個不停!從今往後,您的好日子開始了,文科了,終於可以任性一把了!要對自己好一點點喲!」

鄧小琪卻有點猶豫:「我主要得看wuli一一學什麼。不過我覺得他會照顧我的興趣愛好,最終選擇文科。我有這個靈犀。」多年以前江州一中曾有先例,有個男生為了愛情選擇文科,還牛哄哄地拿了當年高考文科狀元。鄧小琪希望這一幕能夠重現。

江天昊有點難過,他很沮喪地發現,在分科這件事情上,自己無法實現人盯人戰術。林妙妙戳他痛處:「你家女神唯錢三一馬首是瞻喲!你們仨就是月亮繞著地球走,地球繞著太陽走!」

江天昊文科太差,鄧小琪都說以他的水準連情書都寫不好。他當場寫給她看,結果吭哧吭哧寫了大半天,憋出一句:「我很喜歡你,像sin平方加cos平方,始終如一。」平時大大咧咧的江天昊,突然臉紅了。

「哥們兒,你活該單身狗!寫的這個文科女誰能看懂啊!」林妙妙挖苦他。

江天昊:「說我寫得不好,那你們寫一個?」

鄧小琪衝錢三一抿嘴一笑,提筆就寫:「我喜歡你,像雲追著風,不問所起。」

江天昊把鄧小琪的字條捧在手心:「小琪,你一下就寫出我想說卻又說不出來的意思。這首詩送我吧?」

鄧小琪從他手裡搶回來:「我不是寫給你的。」

林妙妙怕江天昊難過,趕緊說:「情書就要文藝,要吟風弄月,要虛實結合。這樣才能以情動人。」她拿過紙續寫:「我喜歡你,像風走了八千里,不問歸期……」抬起頭問,「怎麼樣?很清新很勇敢很動人吧?」

錢三一歪著腦袋研究了一會兒說:「假設是微風,風速大概一小時五公里,八千里就是四千公里,除以五公里……喜歡了一個多月……這清新勇敢動人的感情,是個短命鬼。」見林妙妙繃著臉瞪著他,這廝還補刀:「一個月已經足夠了,比某些人的誓言長壽多了!對不對,林妙妙?」好好一個天就這樣給錢三一聊死了。林妙妙服氣:「錢三一,你真是解嗨人……」

其實錢三一文理兼修,他家祖上最顯性的遺傳就是會讀書。而且現在這個班他覺得挺好,不僅男生好玩,女生……也好玩,為啥多此一舉,分什麼班呢?

老師們分成文理兩大陣營,抓緊一切機會到各班遊說自己中意的學生,鼓勵他們投到自己的門下。有時為了爭搶尖子生不惜互相詆譭。精英中學的老師們都巴望著自己的學生不走彎路,早日成材,而無所不用其極。赤誠之心,蒼天可鑑。

錢三一選擇理科,是他爺爺替他選的。「咱們錢家向有科學報國的傳統。你要向叔叔學習。」錢家可是名門望族,老爺子自己就是震旦大學建築系橋樑專業的高才生,「咳!三一啊,你蔣叔叔前天發郵件回來,還問到你的學業,希望你能選擇理科,將來報考他的專業。他可是你的榜樣!」

錢三一的名字是爺爺起的,看著簡單,其實內涵豐富,這可是老爺子從《道德經》裡發揮的。當初兒子五行缺金,老爺子給起了個錢鈺錕,不料兒子視財如命,一身銅臭,俗不可耐!到了孫子出生,老爺子這回故意把「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一三」轉成「三一」,確實是希望萬事萬物迴歸於道,讓孫子把錢鈺錕跑偏的路線修正回來,和他的關門弟子蔣旻文一樣出國深造。

鄧小琪戀戀不捨,幾乎是含著眼淚跟林妙妙一起去了文科班。再不能每天在班裡看到「wuli一一」了!林妙妙的感覺正相反,終於從那個外星人班級掙脫出來了!「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她在宿舍裡又唱又跳,「永別了,理科!狀元,走好不送!hiahiahiahia……」

廣播站永遠是一男一女搭檔。林妙妙升高二,原先的學長搭檔升高三,畢業生時間緊,申請退站了。站長告訴林妙妙:「以老帶新,這學期分給你一個新搭檔,你帶一帶。」林妙妙心花怒放!自己終於出師了!社團招新面試,林妙妙也是面試官之一,有好幾個高一的小鮮肉投在廣播站的門下,看著甚是可愛。她摩拳擦掌。

但是,看到站長髮給她的新人,林妙妙愣了,「howareyou?howoldareyou?」(英文字面意思的戲謔譯文:怎麼是你?怎麼老是你?)——林妙妙結結巴巴地問。

錢三一,繃著一張面癱臉站在廣播站的門口。

陰魂不散。

站長喜悅地說:「錢三一同學主動要求當播音員,校長特批的……咱們這裡,還從來沒進過理科尖子生呢!」

林妙妙不開心地嘟囔:「文科的場子,理科生來這兒湊什麼熱鬧……」

錢三一很高冷地說:「高校自主招生現在都講究文理兼修……」

「原來如此!」林妙妙在心裡大笑三聲,「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報仇的時候到了!」她擺出廣播站老同志的派頭,繃著臉給錢三一上政治課:「別總想著給自己的推薦信攢經驗!三尺廣播臺,責任重大,意義深遠!進了廣播站,首先要端正態度,講奉獻……」

她扔給他廣播站的規章制度:「規章制度先請背熟,一條條做到。回頭我要考你喲,抽查。」錢三一面無表情接過來。林妙妙又挑釁:「我再給你普及一下咱們這裡的規矩,你以後見到我要改口,你得叫我師父。」錢三一一言不發。林妙妙追問:「徒兒,你聽到沒有?」

錢三一「嗯」了一聲。

林妙妙肯定不會放過他:「光哼哼哪行,你得開口叫師父啊!叫啊!」

站長在一邊看林妙妙訓徒弟,覺得這小妮子有點不饒人,有心上前給學霸解圍。還沒張口,林妙妙笑嘻嘻地問站長:「師父,我進站第一天,您就教育我,吃開口飯的,嘴可不能懶,對不對呀?」站長又把話嚥了回去。「錢三一同學,我看你就有點嘴懶,這樣咱們以後怎麼配合工作呢?」

錢三一沒辦法,只好冷著臉,嘟囔一聲:「師父……」

林妙妙甜甜地應了一聲:「哎!這就對了!第一次都有點不好意思……多叫幾次就習慣了!」

林妙妙大爽。回頭告訴鄧小琪,「今天我的自信全找回來了!」

鄧小琪心疼地說:「下手輕點啊,那可是‘wuli一一’……」

林妙妙:「落在我的手裡,哼哼哼哼。我要叫他知道,鹽是打哪兒鹹的,醋是打哪兒酸的!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哼,好好在校男籃打球不行嗎?那麼多理科校團隨便進,他偏偏要進廣播站!」

鄧小琪:「哎呀,誰規定只有文科生才能進廣播站啊?」

「鄧小琪同學,你不要色令智昏。我們文科生夠慘的了,招生人數和專業都越來越少,分數線還年年看漲!好不容易有個清靜之地,我豈容理科生踐踏!讓他不自量力,老子……哼哼哼。」林妙妙捏緊拳頭,做了個獰笑的表情。

江天昊知道錢三一進了廣播站,非常敏感:「林妙妙,他這是曲線救國!他想通過你達到接近鄧小琪的目的!你不要幫他們傳字條啊!不要幹那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林妙妙重重地拍著江天昊的肩膀:「兄弟放心!我有數!為你報仇的機會即將來到!」

第一次上機搭檔,師父的下馬威差點被徒弟別斷了馬腿。

那天林妙妙優哉悠哉,從容地洗澡吃飯,老同志了,都混成師父了,機器預熱,開信箱,稿件分類,找音樂資料,打掃衛生……這些活她都提前交代給錢三一了。有了徒弟,師父不必親力親為。林妙妙甚至還買了份拌麵,設計出和藹可親的長者笑容。她估計錢三一第一次上機,會手忙腳亂來不及吃晚飯,準備在錢三一餓到半死的時候,拿出拌麵賞他一口。出發前她對鄧小琪說:「你等著看好戲吧。我要把錢三一這頭金毛,給你馴成乖乖的大金毛犬。」

鄧小琪:「金毛是什麼?」

林妙妙:「《西遊記》裡兇猛異常、無惡不作的傢伙。最後被觀音收服成坐騎。」

鄧小琪:「那我就是觀音姐姐啦!」

林妙妙:「我才是觀音姐姐。」

鄧小琪不高興地問:「那你的意思,是想把‘wuli一一’收到自己囊中?」

林妙妙想了想說:「我替天行道,我幫你殺殺他身上的驕嬌二氣!」

但林妙妙進廣播站一看,傻眼了!這裡連燈都沒開!錢三一壓根兒沒露面!手忙腳亂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抬頭看鐘,只剩三十來秒了。林妙妙顧不上生氣,她調整呼吸,強迫自己露出笑容,穩穩神,清清喉嚨,果斷接通電源,按下話筒鍵,把音量徐徐推上去:「精英中學廣播站……」熟悉的樂曲《菊次郎的夏天》,立刻迴旋在精英中學上空。

錢三一那天市裡有數學集訓,心裡是記掛著要去廣播站值班的,特意從集訓隊提前出來,緊趕慢趕穿過城區,但遇到堵車,還是遲到了,人在校門口,《菊次郎的夏天》已接近尾聲。他一通猛跑,來到廣播站樓下,卻聽到林妙妙和一個聲音怪異的囔鼻子男子在廣播裡講話。

林妙妙:「下面播送簡訊。」

男聲:「2015年漢語橋德國中學生夏令營暑期在我校開營。」

林妙妙:「在江州市中學生舞蹈大賽上,我校鄧小琪同學獲得一等獎。」

錢三一好生奇怪,她換搭檔了嗎?我遲到一小會兒,就給別人頂了?!沒天理了!他輕輕推開廣播站的門,躡手躡腳往裡走,感覺腳下一硌,抬起腳看,是一隻hellokitty的髮卡,林妙妙的,被自己踩壞了。他撿起髮卡,伸頭去看廣播臺:「嗯?」

鄧小琪獨自站在花影裡,背對著小徑。她知道今天是錢三一第一次值班,特意避開吵鬧的人群,提前找個安靜的角落,感受男神的「遍灑甘霖,雨露均霑」。她屏聲靜氣聽了一會兒,仔細分辨廣播裡的聲音,蹙著眉頭。

江天昊穿著訓練服,熱氣騰騰地跑過來:「我到處找你,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

鄧小琪豎根指頭在嘴邊,噓了一聲,示意他安靜。她指著廣播站的方向,疑惑地問江天昊:「這是錢三一的聲音嗎?為什麼和平時不一樣……」

江天昊豎起耳朵分辨:「應該……是他吧?坐在話筒前講話肯定要用中氣,再經過電磁波的處理……」江天昊有點兒想賣弄他運動物理的意思。但鄧小琪打斷了他。她關心的是:「錢三一是不是感冒了?」

江天昊覺得錢三一感冒不是自己關心的重點,他一心想邀請自己的女神,與自己共進晚餐:「他們第一天搭班,肯定手忙腳亂沒空買飯,我們吃過再幫他們帶點兒?」

鄧小琪為難地搖頭:「食堂的飯好難吃的……我一會兒吃餅乾,你去吧。」

江天昊立即找到機會:「吃餅乾營養哪夠啊。明天我從外面給你帶外賣!你喜歡吃什麼?」鄧小琪高傲地說不用。江天昊:「你別跟我客氣。學校門口那家店是我爸開的,裡面的東西你想吃什麼隨便點單。」

錢三一已經看傻了。

屋裡只有林妙妙一個人。

她披頭散髮坐在話筒前,一人分飾兩角。播女聲的時候,她矯揉造作忸怩作態,播男聲的時候,她一隻手捏住鼻子,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做出粗嘎嘎的孔武有力的樣子。

錢三一樂得不行:想不到,林妙妙是天才嘛,她可以去演小品,如果長得好看的話……呃,好像,她比上學期好看了一點點?

林妙妙動作幅度很大,剛洗的頭髮本來是綰在後腦勺上的,現在早被她顛散,亂亂溼溼地披掛下來,遮住眼睛。林妙妙沒時間整理,以指代梳粗獷地向後推幾下頭髮,趁著播音的間隙,腦袋再猛烈一甩……她頭上的髮卡就是這麼給甩到門口地上的。

錢三一目不轉睛地欣賞林妙妙手舞足蹈張牙舞爪的表演,只顧著無聲傻笑,笑到臉都快要掙裂了。沒想到林妙妙這麼好玩,簡直好玩到……可愛。可愛?這個詞剛一冒出來,把錢三一嚇了一跳!他愣了愣,林妙妙不是那隻又饞又笨還沒進化好的猴子嗎?怎麼突然就和可愛掛上鉤了?我這是怎麼了?

錢三一齣了會兒神……突然發現林妙妙收了功,一本正經坐好,衝著話筒說:「本次節目,是由師父林妙妙和她的徒兒錢三一共同為您主持。明天這個時間,我們再見……」

錢三一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起:「哎你!」他迅速撲過去搶話筒。林妙妙扭頭一看是錢三一,眼疾手快,來不及關話筒,直接啪一下掐掉電源,操場的大喇叭裡頓時傳出嗡嗡的電流聲。

隔著廣播站密封嚴實的隔音玻璃,錢三一都能聽到男生宿舍和教學樓那邊傳出超過200分貝的鬨堂大笑!他們聽到了,同學們都在嘲笑自己!錢三一的人生第一次如此絕望!

林妙妙攏攏頭髮,警覺地問:「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錢三一頓了一下,心虛地指著門:「就……剛才。」

林妙妙有點不太相信:「真的嗎?」

「當然真的。」很快錢三一就化被動為主動,「哎,你這個人太不厚道了!你怎麼擅自篡改結束語呢?」

林妙妙兩手一攤:「whocares(誰在乎)?」她學著錢三一慣常的語氣和表情,捋著自己不存在的長髯,端出練習好的長者笑。她指著桌子上的那份拌麵:「徒兒,你餓了嗎?這是為師給你準備的晚飯……」

錢三一羞憤交加,叉著腰在廣播站的小房間裡轉圈,呼呼喘著粗氣。最後指著林妙妙的鼻子:「你,公報私仇!你,違反廣播站的規章制度!」

林妙妙反問:「那你呢?第一次值班就敢曠工,好大膽子!」

錢三一趕緊在簽到本上,龍飛鳳舞地寫上自己的大名:「我可沒曠工。」

林妙妙這次沒再阻攔他,鄙夷地冷笑:「遲到也要開除!」

錢三一翻了一個白眼:「我沒遲到。」

林妙妙:「表(不要)臉!你自己寫不算數。」

錢三一學著林妙妙的口氣:「‘本次節目,是由師父林妙妙和她的徒兒錢三一共同為您主持的’,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咯!」

林妙妙一下就愣了,自己下的套子怎麼自己鑽進去了呢?但她很快鎮靜了:「這下,我們兩個扯平了。以後再不要跟我玩無聊的遊戲。你也有短處拿在我手裡。」

「whocares?」錢三一恢復往日的高冷,很瀟灑地一轉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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