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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的故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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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天。

耳邊響起一段交響樂,旋律竟有幾分熟悉,如同迴圈往復的永動機,將心臟推往如鏡的水面,這明明是……《天鵝湖》?

清晨,x的航模降落到空中花園。送走iphone同時,錄音筆隨著麵包與水一同而來。崔善來不及享用早餐,急著插上耳機,想聽到x最新的訊息,卻是這段突如其來的音樂。

他真是個執著的傢伙,沒能在停電的殺人現場聽到《天鵝湖》,回家後找了cd來聽,還複製在錄音筆裡送給崔善?

面對荒蕪的天空,她不奢望看到天鵝,卻意外發現一隻海鷗。白翅膀,頎長體形,羽毛散發海水鹹味。海鷗怎麼會飛到市中心的樓頂?它很累,白羽覆蓋的胸口起伏,帶來灘塗與蘆葦的潮水聲。蕭瑟嚴冬到來之前,海鷗必須遷徙,它從哪裡來的?北極?西伯利亞?日本海……流花河?它要去印度洋上的小島,抑或南半球的夏天?

《天鵝湖》是怎樣的故事呢?崔善只知道王子與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似乎所有童話都是這樣的結局。事實上,她從沒聽媽媽講起過任何童話故事,什麼灰姑娘、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全是從同學們嘴裡聽來的,這也是她讀小學時自卑的原因之一。

整個白天,崔善把錄音筆攥在手心,好幾次放到唇邊,卻像喉嚨裡被塞了塊抹布,不知如何說下去。眼前不斷泛起紅與黑的影子,頭痛欲裂——6月22日,凌晨五點,程麗君的臥室……

然而,她卻想起了流花河。

七歲那年,河畔是荒無人煙的曠野,夏夜佈滿熠熠繁星,清澈得像小姑娘的眼睛。唯獨有座廢棄的屋子,翹起的屋頂說明有些年頭,老人們說那是宋朝的古廟,後來被日本鬼子燒了。即將上小學,在老家的最後一個夏天,爸爸帶她去荒野裡捉鳥。趁著大人不注意,她好奇地走進破廟。佈滿蛛網與灰塵的大殿,陽光透過屋頂的漏洞落下,到處是殘破的磚塊與木頭,牆上依稀有色彩剝落的壁畫。廟中有座雕像,雖然面目不清,卻有著豐嬈的胸部,窈窕的腰肢,簡直撩人之姿。

後來,才知那是九天玄女娘娘,據說《水滸傳》裡的宋江,就是在這座廟裡遇到娘娘顯靈的。這位中國上古神話的女神,既是兵法神,又是主司房中術的悻愛神。

她看到在九天玄女娘娘神像背後,半空露出一雙女人的光腳,那雙腳直勾勾地繃緊,在屋頂洩露的陽光和灰塵裡,發出青紫色的反光,簡直要刺痛人的雙眼。她順著這雙腿往上看去。接著是一條白色短裙,裹著年輕女子的身體,脖子上纏著根絲帶,將整個人懸掛在破廟的房樑上。終於看清了那張臉,一個還算漂亮的女子,大約二十來歲年齡,瞪大死灰色的眼睛,伸出長長的舌頭,一直拖到胸口,滴滴答答淌著充滿腥味的涎液……有兩滴落到小女孩的臉上。

冰冷的,黏黏的,死亡的味道。

小女孩尖叫著衝出屋子,爸爸喊來警察趕到破廟,聽說是附近鄉村的姑娘,因為結婚前被人欺騙,想不開尋了短見。

那是崔善第一次親眼看到死人。

雖然,已是十九年前的往事,那座小城早就如此遙遠,但她到死也不會忘記。

……

回到黑夜,樓下的廣場舞,變成流浪歌手的吉他,蔡琴的《塔裡的女人》。

「有人用美麗換取同情的諒解/有人用麻醉逃避清醒的痛楚/我只願以長夜的無眠/換取一支天鵝垂死時美絕的歌/你將是我一生最美的悲哀/因為你短促的生命已將我的青春燃成灰燼……」

這段歌聲提醒了自己什麼?腦中閃過某個模糊的背影,不可磨滅,無比真實。

剎那間,崔善找到了一把鑰匙。

壓抑狂跳的心頭,她重新開啟手機錄音功能,在子夜喘熄著回憶道——

x,在你聽到真相之前,先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世界末日來臨,只能帶一種動物上諾亞方舟——馬、老虎、孔雀、羊,你會選擇哪一種?

6月22日,夏至,我的生日,凌晨五點。

當我帶著殺人工具,躲藏在林子粹與程麗君別墅的花園內,快被憋死幾近放棄時,突然二樓臥室的燈光熄滅。我立刻轉到底樓房門前,屏息靜氣等待了十五分鐘,這是留給程麗君的安眠藥生效的時間。

終於,我用林子粹提供的鑰匙開了門。雖是初次進入,卻已對這裡瞭如指掌,按照事先預習過無數遍的步驟,踏上樓梯,穿過客廳,進入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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