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腳。」
「腳?」
「光腳板。」
「輸贏如何?」
「哪有輸贏,我捱了一腳,躺了十分鐘才爬起來。」
「他是誰?就是你說的可以教我的人?」
「是他。」
「做什麼的?」
「人民公園鶴鳴茶社的么師。」
「一個摻茶的,咋這麼厲害啊?」
「年輕時候,做過四川軍閥楊森的保鏢。」
「我要去拜他為師。他姓程是不是?」
「他要收徒,我早就拜了。死了心,打你的國球吧。」
老王看見石榴,也不問來歷,掰開了,大把摳了丟進嘴裡去,用力地咀嚼。石榴是渡口特產,暴熱、乾旱的河谷天氣,使之壯若牛頭,且甘甜多汁。老王吃了幾口,又抓一把放在燭光下看看,石榴米像半透明的紅寶石,晶晶閃耀,也冷冽,又赤熱。他嘆了口氣,默然爬上上鋪,平躺了下來。
「他為啥要打你呢?」
「是我懇求他打的,如果我能擋得住三下,就去參加拳擊賽。結果,他一腳就把我踢醒了。」說罷,老王放下了蚊帳。
我忽然想起啥,趕緊追問一句:「他操的武術還是西洋拳啊?」
老王沒吭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