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完澡出來,葉雨天還靠著古槐在抽菸。好像剛才的對話,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天已經擦黑了。
沙袋也還吊在那兒,像停下來的鐘擺。
「他呢?」我指著沙袋問。
「我讓他走了。」
「你咋不走?」我沒敢問。
「我問你個事,要如實回答。」
我點點頭。
「你是怎麼想到要寫小說的?」
「我?沒有寫過小說啊。」
「你不是寫過《傷口》嗎?回憶石匠生涯的。」
「不是我寫的,是老魯。」
「就是你。這會讓你難為情?」
「我21歲還差3個月,咋可能做過石匠呢?笑話。」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臉上浮起奇怪的笑。
我莫名害怕,也只好假笑了一下。
她把菸頭扔了,拿腳蹭了蹭,又抱住沙袋拖了拖。「你來試一下,好不好?」聲音慈祥得像個老奶奶。
我沒法拒絕,就放了盆子,搓搓手,一拳打過去。
她咯咯笑,手一鬆,沙袋挾著鋼鐵般的重量蕩過來,正撞在我臉上。
我砰地就倒了!四腳朝天,半天掙扎不起來。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我,拿布鞋壓住我下巴,左右晃了晃。「沒嫖過妓,就沒法寫妓院?沒殺過人,就寫不了殺手?說你蠢,還不服氣呢。」搖搖頭,丟下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