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ipod所依託的底層技術並不是在蘋果公司設計出來的。
它甚至不是為手持裝置設計的。
20世紀90年代末,人們開始把mp3音訊檔案下載到硬碟裡。這是人類第一次可以把足夠高品質的音樂儲存為足夠小的檔案,由此能夠將大量曲目下載到自己的電腦中。
但你所擁有的豪華立體聲音響根本派不上用場,因為它們不支援mp3播放。立體聲音響是用來播放磁帶和cd的,因此,所有人都只能用他們糟糕的電腦揚聲器來播放新下載的音樂。
1999年,我感受到了這方面的改進前景。我想到的不是mp3播放器,而是數字自動點唱機。
它可以讓你把所有的cd轉換成mp3,這樣你就可以在電視和家庭立體聲音響上聽這些音樂以及你下載的任何內容。在ipod提出「將1000首歌裝進口袋」這一口號之前,我們就在嘗試「將1000張cd裝進家庭影院」。
反正我向瑞爾視就是這麼建言的。對我而言,那是一個錯誤的地點、錯誤的團隊,一切都不對。所以我想,去他的,我自己幹!
很多創業公司都是這麼建立起來的。
我給自己的公司起的名字是fusesystems。
靈感來自飛利浦的一個專案。他們打算研發一款可以執行windows系統的家庭影院+dvd播放器,這樣你就可以在電視上瀏覽網際網路,也能聽聽網路上的音訊(以及任何你在前wi-fi時代可以看或者聽的東西)。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家庭網際網路的連線速度正在加快,從56kbps增加到了驚人的1mbps,這使得音訊甚至郵票大小、充滿顆粒感影片的下載都成為可能。顯而易見,人們對音樂和電影內容的收藏、欣賞都將轉向電腦。沒有人會喜歡在20世紀90年代那種陰鬱黯然的企業級windows電腦上聽音樂。擁有高畫質電視和環繞立體聲的家庭影院要好得多,但只有最講究的視聽發燒友才會安裝這些裝置。
飛利浦看到了這個機遇,但卻沒有抓住。它和微軟走得太近了,竟然妄想搞出立體聲音響的個人電腦。它關心的是自己能做出什麼,卻不考慮人們到底需不需要這種東西。我考察了它的這個想法,覺得行不通:「絕對不行!你們絕對不能用windows系統。」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從靈魂深處抵制微軟的作業系統,我知道用它來做消費電子產品絕對是死路一條。誰願意讓自己的電視開機都得花兩分鐘?必須為普通客戶簡化家庭影院系統,製造任何人都隨手可用的產品。
我想設計一款產品,它可以連線網際網路,但看起來或感覺上絕對不能像一臺電腦。fusesystems將給人一種消費電子產品的體驗:你可以配置和訂購整套家庭影院,其中包括一個可以將音樂儲存到內建硬碟驅動器的cd/dvd播放器。然後你可以聯網到世界上第一家線上商店,從上面下載歌曲。有朝一日,你甚至還可以從上面下載電影和電視節目。當時tivo風靡一時,但我希望fusesystems能走得更遠。
我拿到了一筆種子資金,然後就開始投入其中。我必須創辦一家公司,這不是副業,也不是無足輕重的大學創業,而是一家真正的公司、一門正經八百的生意。
這次我一定會把事情做對。我們的目標是成為該行業領域最為強大的參與者。我們要挑戰索尼。
首先,我得說服別人和我一起創業。我離開了飛利浦,不再有龐大基礎設施的支援,也沒有了複雜的流程和充足的現金,而是踏足了一塊無人之地。我有個好想法,但僅此而已。所有我試圖招募的人關注的是能得到多少回報。他們希望有醫保,關心人力資源和應付賬款,以及所有你在實際業務中認為理所當然的東西。
所以我得幹活,不停幹活。
我僱了12個人,組建了一個團隊。我們與三星建立了合作關係,當時三星還是一個不知名的韓國消費品牌,正試圖打入美國市場。按照規劃,我們負責設計一切,三星負責代工,產品會以我們的品牌進行銷售。人們會根據我們的數字元件定製他們的家庭影院系統,之後再加上三星品牌的電視、音箱等,這一切全部在網上訂購,這套裝置會統一配送到客戶家中。
那是1999年,正是矽谷資金、人才和創意大爆棚的時刻,我們也在奮勇向前。我要挽回在通用魔術的失敗,挖掘出velo和nino被浪費的潛能。我靈感充盈,意志堅定。
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
正是這種情緒讓很多初創公司陷入了絕境。
2000年4月,網際網路泡沫破滅。正當我開始尋找資金時,原本像瀑布一樣洶湧流入矽谷的資金,竟然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見第17章)。
我向不同的風險投資公司做了80次融資推介,結果都失敗了。投資人正在忙著搶救他們過度投資的初創公司,而在一個股市暴跌、公司破產、數十億美元化為烏有的時刻,沒有人會對需要大量投資的電子消費品感興趣。時機就是一切,我的時機太糟糕了,一分錢也籌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