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賢人見面前,樹裡欣喜地憧憬兩人能開心地敘舊,甚至有時幻想會和賢人產生一種與別的朋友不同的親近感。
當然樹裡也希望從賢人那裡獲得一些答案,比如夏日聚會的起因是什麼?為什麼突然又刻意地互相斷了聯絡?樹裡也明白,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麼樣,再加上她斷定孩子們肯定什麼都不知道,自己和從前通過信的彈不也都只是猜猜而已嘛!
九月底和賢人第一次在一家咖啡館會面,樹裡覺得談得並不投機,可能是太長時間沒見面的緣故吧。
賢人說打算尋找那時候的朋友們,樹裡猜測賢人也覺得或許和他們會產生一種與眾不同的親近感吧。於是兩人商量起尋找的辦法來,賢人從他母親那兒聽說了山莊的具體位置,所以他們可以先去那裡問詢山莊管理人,如果問不出結果就利用網際網路尋找。
談話中樹裡覺察到賢人和自己不同,他從自己母親那裡聽說了不少事情,似乎知道一些內情。樹裡不動聲色地問道:「山莊在哪兒呢?」賢人回答說在靜岡縣,然後面露同情地加了一句:「果然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天在賢人的午休時間快結束的時候,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後在咖啡館分手了。當時約好了等想到尋找大家的具體方案後再碰頭商量,可樹裡總覺得有什麼無法釋懷,第二天就用剛得知的號碼給賢人打了電話。然後對敦謊稱「要和治美喝一杯去」,在晚上七點過後,向賢人選定的地方出發了。
兩人會面的地點是一家義大利菜館,位於外苑前一條錯綜複雜的小巷盡頭。這回樹裡單刀直入地要求賢人把他所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真想知道?」昨天還使用敬語說話的賢人換了一種熟人間的口吻問著,同時直視著樹裡。樹裡點點頭後,賢人依然一臉嚴肅地繼續說:「我要說的話極其重大,你聽後可能會後悔。可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知道,所以我不妨說出來。但你最好再好好考慮一下。」
幹嗎這麼裝腔作勢的,樹裡這時還想著,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可這傢伙煞有介事的,不會有什麼企圖吧?這麼一想樹裡立刻意識到,自己又為什麼不惜向敦撒謊,特意把賢人約出來會面呢?樹裡不禁陷入一種忐忑不安的情緒中。
「我決定啦,不管是什麼事都想知道。」
樹裡半開玩笑地說。這時的她還完全無法想象,日後自己會無數次地回想現在這一刻,問自己當時為什麼還能那樣笑嘻嘻的。
賢人說出的一番話,叫樹裡一時間竟無法相信。
賢人最先說的是,夏日聚會的原因並不是什麼媽媽們是朋友啦,在產科病房認識的啦,等等,而是因為參加的每個家庭都有一個共同點才聚集到一起的。
「什麼共同點?」樹裡問。
賢人盯著樹裡說道:「參加聚會的媽媽們全都是通過人工授精生下孩子的。」
答案有些意外,但還不足以驚人。樹裡現在就面臨著生還是不生孩子的實際問題,對於她來說「人工授精」不算太離奇的事,懷孕困難的話自然也會想到這個辦法。想到這裡,樹裡突然差點喊出聲來,自己是懷孕困難的媽媽生下的女兒,所以才會得子宮內膜症嘛!這其中有什麼遺傳因素吧。樹裡這時才發現其實自己一直在尋找不能懷孕的可靠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