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銀杏樹已是金黃一片,坐在公共汽車裡的樹裡這才發現高遠湛藍的天空和黃燦燦的銀杏葉如此相襯。樹裡在汽車駛離高速公路右拐後停靠的第一個車站下了車。過去曾經生活過的公寓大樓看起來異常破敗。
摁響門鈴後,媽媽笑吟吟地開了門,樹裡遞上了在百貨商場地下購買的點心盒。媽媽大概猜到了樹裡這次來要問什麼,態度比樹裡預想的要從容,不知是覺得事已至此也就無所顧忌了,還是因能夠開誠佈公談論此事反倒安心了的緣故。兩人並排坐在餐桌邊,樹裡大學畢業前一直和媽媽兩個人在這張桌子上一起用餐,這個位置恰好能透過客廳連線陽臺的玻璃門看到遠處鬧市區的燈光。所以她們總是並肩坐著用餐,而不是相向而坐。
媽媽端上分切好的蛋糕卷和紅茶,在樹裡身旁坐了下來。盛放紅茶的馬克杯上有樹裡設計的圖案,當時一拿到成品就給媽媽送過來了。
「這圖案可真漂亮啊!」
「可不是,都說好看。接下來打算用在兒童餐具上呢。」
「是嗎,幹得不錯呀。敦還好吧?對了對了,謝謝你們送的波特酒,好喝極了。」
家裡的樣子基本沒變,茉莉花樹依然枝葉繁茂,書架上的書既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書堆裡還插著不少樹裡以前訂閱的插畫方面的專業雜誌。
「工作挺順利的。」
「就工作順利?和敦吵架了?」媽媽盯著樹裡,略帶調侃地問。
「沒吵架,敦一直很好……只是我一直懷不上孩子。」
「我還以為什麼呢,原來是那件事。我之前不是說過,你還年輕,慢慢來彆著急。」
「可是媽媽你應該瞭解這種心情的,總是想啊想的,為之神魂顛倒,著了魔一樣。媽媽你也該深有體會的吧?」
媽媽還像剛才那樣不動聲色地看著樹裡,嘴角留著一絲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