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我與你一見如故
許夢蝶柔柔一笑,眼眶有些發紅:「是啊,早些看開了,對自己也好。四少夫人若是不嫌棄,可以多來南院走動。這幾日,夢蝶怕是不能下床了。」
再怎麼大度的人,沒了孩子還能這般柔和的也真的不多見。沈歸燕心裡很是好奇,不過眼下也不適宜多問,只能點頭道:「我會多來陪你的。」
顧夫人起身道:「既然都不追究了,那也便作罷,就當是南院的下人伺候不周,不小心讓主子誤食了蘆薈。等老爺回來,我問個發落也就是了。」
許夢蝶垂了眸子點頭:「讓夫人費心了。」
「你且養著身子吧。」顧夫人擺擺手,這屋子裡還有血煞氣,也不宜久留。
「夫人慢走。」許夢蝶微微撐起些身子,目送顧夫人轉身出去。沈歸雅跟在後頭,打量她幾眼之後也走了出去。
「四少夫人記得過來陪陪夢蝶。」沈歸燕剛要跟著一起出去,就聽見許夢蝶小聲說了這麼一句。
微微詫異地回頭,就對上她那雙充滿誠意的眼眸,沈歸燕勉強笑著點點頭,便垂了眸子轉身離開。
這宅子裡的女人,好像也都怪怪的。
南院一事不追究,各房各院也就都散了。顧朝南看樣子是有話想和顧朝北說,沈歸燕也就識趣地道:「我先回房了。」
「嗯。」顧朝北點頭,又笑道:「天都快亮了,許你睡久些,不用早起。」
沈歸燕一笑,帶著寶扇行禮離開。
「許姨娘是什麼來頭?」走在路上,沈歸燕小聲問了一句。
寶扇左右看了看,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就開始說:「許姨娘是江南許記綢緞莊東家的女兒,家裡頗為殷實,因著許老爺想在京城來做生意,就將許姨娘引見給了二公子,二公子很喜歡,就納做了姨娘。」
「奴婢跟人閒聊的時候聽聞,許姨娘和二公子一樣,在府裡頗有人緣,為人和善,從來不罰下人,雖然出身不算高,但是還是挺得丞相歡心的。五小姐沒嫁進來之前,府裡的賬目都是她在幫著夫人管。」
沈歸燕點頭,又問:「她從來沒跟人起過沖突麼?」
「沒有。」寶扇道:「說起許姨娘,府裡都是一片誇讚聲的。本來她懷這孩子,若是生下來,就可以被扶正了。哪知道現在出了這樣的意外…」
與人為善,未曾樹敵,那就是被殃及的池魚?沈歸燕微微皺眉,沈歸雅當真是不能容她到了這個地步麼?連無辜的人都要牽扯進來?
輕嘆一聲,沈歸燕回去院子裡更衣就寢。天不亮的時候卻又起來,吩咐姜氏與她一起熬補湯。
姜氏微微皺眉:「燕窩在咱們北院打個轉兒都能出事,您還送補湯過去?」
沈歸燕點頭:「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親自看著,再親自送過去,哪裡還會出什麼差錯?」
「嗯。」姜氏別開頭,看著那爐子,臉色卻不怎麼好:「丞相已經是放棄四少爺了,連個功名都沒想讓他考。現在夫人一嫁進來就風波不斷,丞相那邊怕是更沒什麼好印象。咱們這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沈歸燕一愣,北院的日子不好過麼?她沒瞧出來,興許是因為剛進來不久?
「爺也真是的,馬上便是新的科考了,他卻半點念頭都沒有。」姜氏蹙眉道:「大少爺今年定然是要一舉奪魁,二少爺已經任職不用擔心,就咱們爺還是白板。夫人您得空也勸勸,讓爺別總是在外面混了,好歹也不小了,總該有些建樹。」
讓顧朝北跟顧朝東一樣唸書麼?沈歸燕想了想那痞子拿著書搖頭晃腦的模樣,禁不住打了個寒戰,失笑道:「與其讓他念書,我倒是覺得戰馬長矛更適合他,那痞子,適合武,不適合文。」
姜氏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她道:「夫人難道希望爺去出征麼?十年八年見不著面,咱們怎麼辦?」
沈歸燕詞窮,她也就是這麼想想,又沒有非要顧朝北去充軍。
補湯好了,沈歸燕親自盛出來,姜氏猶自在唸叨:「都娶親了,怎麼也該收斂些,剛成婚,人又跑得沒了影子…」
還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傢伙,沈歸燕端著補湯去南院,一路上還在想,那一院子的美嬌娘,本來是應該靠著顧朝北撒嬌的啊,結果被他給整得如此擔心他的將來,可見那廝平日裡是有多不靠譜。
雙兒在南院門口站著,遠遠看見沈歸燕來了,便迎上來笑道:「還勞四少夫人親自端來。」
沈歸燕將補湯給她,笑道:「說了要來看你家主子,也沒什麼東西,就熬湯來了。」
「四少夫人有心了。」雙兒捧著藥湯,步子放緩了些,小聲道:「昨日紛亂,奴婢也是想為主子討回公道,若是有冒犯四少夫人之處,還望夫人海涵。」
沈歸燕擺擺手:「談何冒犯,你家主子到底是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