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兒嘆息一聲:「要是人人都如您一般講理就好了,我家主子也不必…唉,四少夫人請進。」
看她神色裡滿是欲語還休,沈歸燕會意,朝身後的寶扇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去外頭說話。然後還是自己將藥湯接過來,去屋子裡找許夢蝶。
許夢蝶靠在床邊,臉上已經是收拾過了,沒有昨天那樣蒼白,只是還是很虛弱。看見沈歸燕,眼裡便帶了些笑意:「四少夫人。」
沈歸燕將藥湯放在她手邊,輕聲道:「冷熱剛好,你可以先用了。」
「有勞。」許夢蝶看了一眼那藥湯,也沒有讓人試,端起來就喝了個乾淨。眉目之間,滿是對她的信任。
沈歸燕微微挑眉,昨日就覺得古怪,今日這種古怪的感覺就更濃厚了。她之前與這許夢蝶壓根就沒見過面,為什麼許夢蝶看她的眼神,滿是熟悉的感覺?
「夢蝶一看見夫人,就有種一見如故之感。」許夢蝶笑著先開口了:「不知夫人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一見如故?沈歸燕乾笑兩聲,很想說沒有。不過看許夢蝶這一片真誠,還是點頭道:「應該是有些緣分吧。」
「四少夫人剛來這府裡,而且看樣子,是惹上了小人。」許夢蝶垂了眸子道:「夢蝶的孩子是怎麼沒的,夢蝶自己心裡也清楚。昨日之所以說不追究,是因為追究下去,她們也不會讓我們得了好。」
沈歸燕聽得震驚,許夢蝶知道孩子是怎麼沒的?這話怎麼說得她背後有些發涼,「她們」說的又是誰?
「難得府裡能來夫人這樣心思乾淨的人,夢蝶不會讓夫人吃虧的。」許夢蝶拉著她的手道:「您是註定大富大貴的人,斷不能被小人的手段給害了去。」
「……」沈歸燕笑得臉有些僵硬,聽著這些話,卻是覺得茫然。這許夢蝶是不是沒了孩子著了什麼魔障?為什麼說話都這樣怪怪的?
「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沈歸燕問。
許夢蝶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嘆息道:「是夢蝶太急切了,可能嚇著了四少夫人。夫人可以當夢蝶剛剛什麼都沒說過,來日方長。」
「…嗯。」沈歸燕本來是想來和她聊聊,因為失去孩子的人多少都會難過,能安慰兩句也好。但是現在,沈歸燕只想跑路。
坐了一會兒,沈歸燕就找了藉口離開,許夢蝶也沒強留,只是送了她一袋子夜光粉。
「這東西四少夫人最好隨身攜帶,睡覺都帶著最好。」許夢蝶說:「可以防小人的。」
沈歸燕收下了,放在袖子裡,出來就聽寶扇道:「奴婢聽著了好多小秘密。」
「什麼秘密?」沈歸燕皺眉。
寶扇湊近她些,低聲道:「可真是不得了,那雙兒丫頭拉著奴婢說了許多事情,都是有關五小姐的。」
沈歸雅?
沈歸燕抿唇,輕聲道:「是不是說歸雅對夢蝶不利,那孩子,也多半是歸雅害的?」
寶扇瞪大眼睛:「小姐你聽見了?」
「我沒聽見。」沈歸燕搖頭,不過猜也猜得到了。
沈歸雅與許夢蝶有利益上的衝突,自然是不會說對方好話的。只是她有些驚訝的是,表面上她與沈歸雅是親姐妹,這幾天表現得也是感情很好的樣子,許夢蝶怎麼就敢那麼大膽地在她這裡說沈歸雅的不是?
難不成她看出來她們兩姐妹間的不和了?
摸著下巴想了想,許夢蝶根本與她沒怎麼交流,卻能看穿這些事情,那也算個玲瓏的人。五個月大的孩子,丟了還真是可惜了。
「燕兒。」
剛走到花園,就聽見一個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沈歸燕嫁進來的時候就有準備,與顧朝東那絕對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但是好歹現在兩人身份有別,顧朝東還能這麼溫柔地喊一聲,也是厲害。
「上次說過了,大哥喚我四弟媳即可。」沈歸燕停下步子,抬頭看著他道:「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行一步了。」
「燕…四弟媳。」顧朝東有些緊張地攔住她,一雙眼裡滿滿的都是痛苦:「和我多說兩句話都困難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