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嫁雞隨雞
沈歸燕有些不耐煩,心裡壓著情緒,怎麼都不輕鬆。顧朝東不守禮節,她卻不能不守。現在他是她的妹夫,也是大哥,再單獨說什麼,是不妥的。
「大哥有事吩咐即可。」沈歸燕退後一步垂眸道:「歸燕自當聽從。」
顧朝東眼神沉痛,聲音都有些沙啞:「我沒有吩咐給你,只是想問問你…現在心裡可還有我?」
嘴角微微一抽,沈歸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未出嫁之前歸燕便與大哥說得很清楚了吧?那一壺茶,沒能讓大哥清醒過來麼?歸燕已經嫁了朝北,那與大哥,便再無…」
「你撒謊。」顧朝東前進一步深深地看著她:「四弟與你之間什麼都沒有,你們新婚之夜都沒有落紅。若當真是與我沒了瓜葛,那你們既然已經成婚,為什麼沒有圓房?」
沈歸燕臉上一紅,接著眉頭一皺:「落紅那樣的事物…大哥怎麼知道我與朝北沒有?」
顧朝東一愣,抿唇道:「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嘴上一直說與我一刀兩斷,心裡其實卻還是有我的。燕兒…」
寶扇在後頭都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攔住他道:「大少爺自重,另娶嬌妻的是您,現在就不該再來糾纏小姐。小姐與四少爺之間的事情,也不用大少爺來操心。」
顧朝東看向寶扇,低聲道:「旁人不知道我對燕兒的感情,寶扇你還能不知道麼?這麼多年了,哪次做青鳥的不是你和奉孝?現在你為何反而還攔住我?」
寶扇一愣,張開的手慢慢鬆了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要是沒有五小姐,小姐與顧大少爺,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曾經山盟海誓,無數的詩箋從她手裡傳遞,那一字字一句句,看得她都動心呵。
誰曾想,現在兩個人會走到這個境地。
顧朝東見她鬆動了,便越過她繼續對沈歸燕道:「燕兒,四弟是個不學無術的,今年科考之後,我必然功成名就。你相信我,我定然能奪魁。」
論文采,顧朝東在這京城說是第二,也就沒人敢問鼎了。
沈歸燕輕輕笑了一聲,又退後一步道:「提前恭喜大哥了,不過大哥說這個對歸燕來說有何意思?歸燕已嫁,大哥已娶。」
「…你等我。」顧朝東低聲道:「莫要許了四弟,你等我功成名就,再與四弟和離,之後我迎你過門…」
沈歸燕冷笑:「迎我過門做妾?」
顧朝東一頓,繼而皺眉,深深地看著她道:「燕兒,你在乎名分麼?」
「為什麼不在乎?」沈歸燕氣極反笑:「那我該在乎什麼?」
以前怎麼沒發現顧朝東是這樣自私虛偽之人?不是曾白衣飄飄和酒而歌,說「最是不負一人心,非為紅妝不能描」嗎?現在怎麼就反過來怪她在乎名分了?
一瞬間沈歸燕很後悔自己幼時學的是琴棋書畫,不是刀槍棍棒,不然現在定然要學著顧朝北任性一回,一腳將這混賬給踹飛了去。
「我是一心待你的。」顧朝東痛苦地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非我所願。燕兒,我實在不願看著你當真與四弟在了一起…」
不願看著她與別人在一起,那自己就先與旁人有染,只說一聲逼不得己?
輕笑一聲,沈歸燕看著這人,只覺得又氣又怒,冷聲道:「我與朝北圓房也是早晚的事情,大哥切莫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莫把歸燕當成與旁人一樣的人。」
「身份有別,歸燕不可能與大哥有什麼盟約誓言。這一輩子嫁了朝北,他以後無論如何我都會跟著他。大哥的榮華富貴只該與歸雅同享,與歸燕沒有什麼關係。」
行了個禮,沈歸燕拉過寶扇道:「換條路走。」
寶扇踉踉蹌蹌地被沈歸燕帶著走,忍不住看一眼呆愣在原地的大少爺,小聲道:「小姐,他沒追上來,您跑那麼急做什麼?」
「趕著去圓房。」沈歸燕面無表情地道。
寶扇:「……」
步子越邁越大,沈歸燕是氣得不輕。自小的良好教養讓她找不到太多的詞來形容顧朝東的無恥,只能自己生氣。
不僅氣他的不要臉,還氣自己的情意錯付。
以前還一直覺得自己夠了解顧朝東了,可是現在才發現,自己看見的一直是好的一面,沒見過對方歇斯底里的模樣,也沒見過對方痛哭流涕的模樣,算什麼瞭解?熟悉都不算,就算認識罷了。
午膳也不想吃了,沈歸燕就窩在被子裡睡覺,一睡就是一下午。
沈歸雅聽著玉梳帶回來的訊息,挑眉道:「大少爺在花園與沈歸燕說了很久的話?」
玉梳撇嘴道:「也不多久,不過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奴婢瞧著,大少爺對三小姐,怕還是有心思的。」
輕輕「哼」了一聲,沈歸雅梳著頭髮道:「怎麼可能立馬就沒了心思,男人麼,最惦記的就是自個兒頭一個喜歡的。你聽見他們說了什麼沒有?」
玉梳搖頭:「奴婢經過的時候隔得遠,只依稀聽見什麼‘和離’,‘等我’一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