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抉擇
前無通路,後有追兵。宇文長清直呼這倒霉日子,卻見牆角擺著的籮筐突然一動。
「什麼人?」宇文長清皺眉。
籮筐被推了出來,牆角下赫然露出一個狗洞。沈歸燕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將軍,快過來!」
宇文長清臉色僵硬,他堂堂大將軍,怎麼能鑽狗洞?可後面的人還在巷子裡四處找他,再慢些,他就要被那一大波人給追上,到時候就算他有八隻手,也是打不贏的。
咬咬牙,宇文長清閉著眼睛就去爬了狗洞。沈歸燕一早就用草繩拴住了那籮筐,等宇文長清爬過來,她便拉繩子,用籮筐將狗洞重新堵上。
頭上身上都是灰,宇文長清還未曾這樣狼狽過,站在沈歸燕旁邊,正覺得有些尷尬,她就開口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離開吧。」
「多謝少夫人。」宇文長清拍了拍頭髮上的灰,勉強笑道。
沈歸燕心想,今兒只能算他走運啊,剛好走到這邊,再往前就是沈府,一路都是她熟悉的地方,所以才曉得這邊的死衚衕有狗洞。
兩人走出衚衕,僱了輛馬車,宇文長清道:「在下先送少夫人回府吧,今日實在是連累了。」
「好。」沈歸燕沒推辭,上了馬車,兩廂坐好,她才想起來問:「將軍何故遭人追殺?」
宇文長清苦笑:「在下一直不曾得罪過誰,自然不知何故被人追殺。今日光天化日之下也有暴徒當街行兇,待我回去之後,定然讓人查清楚。」
沈歸燕點頭,也沒再多問。這裡離顧府有些距離,也不知道那些轎伕有沒有先回去。
轎伕自然是跑得比誰都快的,回去就稟告了訊息,說是少夫人在街上遇見刺客追殺,不知所蹤。
顧朝北正在姜氏的屋子裡喝茶,聞言一口茶噴了出來,二話沒說便上街去找人。
東大街那一處熱鬧都散了許久了,問人,也沒人看見沈歸燕跑到了哪裡去。顧朝北這才是真著急了,衙門已經派人出來跟著找,他便也騎馬,一條街一條街地尋。
追雲跟著自家主子出來,看著他的表情,覺得有些心驚。
好像從來沒見過主子這樣認真著急的時候,那般隨性的人,著急起來原來也挺可怕的。
這頭宇文長清整理了衣裳,卻是有些好奇地開口問沈歸燕:「少夫人也知如今聖上病危,太子即將登基,可有什麼看法?」
沈歸燕看他一眼,覺得宇文長清多半是瘋了,這等國家大事,竟然問她一個婦道人家的看法。
不過想想也不是會去告狀的人,她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只道:「太子從前未得太子之位時,韜光養晦,似乎能有一番大作為。但是如今大局在握,反而懈怠猖狂。以歸燕個人之見,倘若太子即位,想必也就是平庸之治,沒有什麼大作為。」
宇文長清倒吸一口氣,她還當真敢說出來啊,顧朝北也是太子的人呢。
見他一臉震驚,沈歸燕微微一笑:「將軍要是想將小女子之言轉告其他人,小女子會當是大人杜撰,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類話。」
反正這會兒就他們兩個,說什麼不是說啊。宇文長清這種一看就不是很正經的人,胡侃一番,反而還讓他敬佩。
宇文長清是當真敬佩,倒不是說因著她敢說,而是區區女子,竟然還說對了。太子手下的勢力一半都是顧朝北替他建立起來的,暗衛和禁衛更多是顧朝北的人。明尋本人沒有多聰明,反而是有些剛愎自用。
這不,一有登基的苗頭,就開始因著一朵破雪蓮疏遠顧朝北,不是沒事找事麼?他是暗地裡偏幫太子沒錯,但那也是很久以前顧朝北的功勞了。
自從知道顧朝北最大的秘密開始,宇文長清就開始臥病,他需要消化,更需要考慮。
他手裡有兵權,還深受皇后信任,對誰來說都是一顆決定生死的棋子。那麼現在,他是幫顧朝北呢?還是繼續幫太子呢?
本來兩邊都可以,但是抬眼看看面前的沈歸燕,心裡的天平終究還是忍不住稍微傾斜了一些。
沈歸燕什麼也不知道,只當對面這坐著一直打量她的人是好奇心犯了想觀察她,也沒多在意,就等著快些回顧府。
「少夫人要是遇見很兩難的抉擇,一般會怎麼做?」眼看著快到顧府了,宇文長清忍不住問了一句。
沈歸燕挑眉:「很好做啊,設想選了其中之一會有什麼後果,再看看有那種後果的時候我會不會想‘還不如選另一個呢’。要是想了,那就早些選另一個。要是沒想,那就選設定的那個。」
宇文長清點頭,這是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