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華妃一邊往華清宮走,一邊問紅枝。
紅枝搖頭道:「方德令自從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華妃是讓方德令去勒死姜嬪的,然後皇上定了沈妃的罪,她再想法子把姜嬪的死也嫁禍給沈妃就是。
誰知道,姜嬪最後的確死了,卻不是死在她手上。而方德令,也不見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計劃好的一切,被誰給打亂了?平白冒出的天罰一說,她是不信的,但是姜嬪又的的確確死在了她面前,還是被天上掉下來的劍給殺了的。
其實看見劍從天上掉下來的,也就是皇上身邊那群侍衛,以及皇上和宇文將軍。
她不是懷疑什麼,只是這一切也太恰好了,更可氣的是,沈寒露又死裡逃生了。
可恨的沈歸燕什麼都不管,全部丟給她,還不上當不吃激將法,搞得她好生被動,只能自己一個人與這一群女人鬥。
襲妃是她殺的,姜嬪頂了罪死了,現在這宮裡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秘密了,其實也好。她也算得高明,能在顧朝北的眼皮子底下弄出這麼多小動作而沒被他發現。以前總覺得帝王很厲害,得手這麼幾次,華妃倒是有些自信了。
她也是可以把男人玩弄在手心裡的,一如當年的虎昌,來幾回醉花陰,不就乖乖繳械投降,將當年文太后寫的密信都遺落在她手裡了麼?也正是如此,後來顧朝北才能坐穩侍郎之位,受皇帝另眼相看。
顧朝北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難對付。
深吸一口氣,華妃笑了笑,放鬆了心情。沒什麼好擔心的,只要有心,什麼事做不成呢?
天色漸暗,宮裡卻沒人敢入睡,天罰一事把所有人都嚇著了,生怕什麼時候天上一把劍落在自己的身上。雖然皇上說不能亂傳,但是宮裡還是傳得人盡皆知,宮外大概也有不少人知道了。
然而被天罰了的姜嬪此時卻穿著深黑的斗篷,被皇帝親自送出了宮城。
「一路好走,別回京城便可一生無憂。」
姜嬪眼裡含淚,接過包袱,囁嚅道:「多謝皇上。」
要不是顧朝北救她,她也是要死的。現在只是要離開皇宮,已經很好了。
儘管這樣,她還是萬般捨不得,眼淚落個不停。
皇帝沒有多說什麼,揮了揮手,轉身便消失在了宮門之中。姜碧月深吸一口氣,戴上斗篷的帽子,坐上馬車,終於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歸燕點著燈等著人來,天色完全黑透的時候,顧朝北也沒讓她白等。
「燕兒怎麼知道朕今晚會來?」帝王笑著問她。
沈歸燕抿唇道:「佈線撒網,撈的是什麼魚,總會來說一聲的。臣妾是這樣想的,所以就等著試試看。」
顧朝北低笑一聲,伸手將她擁進懷裡:「魚還是那些魚,只是這回的網細,上頭還有刀刃。朕要是雙手滿是鮮血,燕兒可會嫌棄?」
沈歸燕挑眉:「皇上以前手上就沒鮮血?」
微微一愣,顧朝北輕咳一聲:「你就不能配合朕,說些深情的話?比如說:‘就算皇上手上滿是血,臣妾也生死相隨’,朕聽著多高興啊。」
輕笑一聲,沈歸燕搖頭道:「不管皇上是什麼樣子,手上有鮮血還是沒有鮮血,從臣妾嫁給您開始,您就是臣妾一生要陪著的人,往後就怎麼都不會離開了。」
四周陡然溫暖起來,顧朝北輕咳一聲,不自在地別開頭道:「朕是來告訴你秘密的,怎麼成調情的了。」
沈歸燕哭笑不得,好好的風月,非說調情那麼無賴。
「什麼秘密?」
「今晚啊,會死一些人。」皇帝將她抱起來,往床上放去,順帶摸了摸她已經高高鼓起的肚子:「那是朕的罪孽,也是不得不除的。他們都說朕身上有龍氣,朕就想,來護一護你。就算有什麼報應,那也朕一人來擋。」
沈歸燕微愣。
今日天罰一事,果然只是個幌子,帝王用來屠戮朝中逆反之人的幌子,還能順理成章,掩蓋一切過錯。
姜氏是無辜的,襲妃的死也根本沒查清。但是看顧朝北這模樣,他沒有心思去查那些,他在意的,是這次能除去多少異己。
垂了眸子,沈歸燕伸手抱住他。
「怎麼了?」顧朝北挑眉。
「臣妾困了。」她道。
孩子已經五個月了,她嗜睡的毛病還是一點沒變。顧朝北輕笑一聲:「那你睡吧,朕守著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