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幌子
姜碧月看起來害怕極了,不經意抬頭,脖子間就是青紫的勒痕。
華妃皺眉,下意識地看了皇帝一眼,身子微微放鬆,靠在了椅背上。打量著姜嬪那模樣,心想莫不是碰巧?
姜嬪在她動手之前,受了天罰?
「嬪妾嫉恨燕貴妃娘娘位高,又恨沈妃娘娘福厚,故而想栽贓陷害一石二鳥,才害得襲妃娘娘吐血而亡。」姜碧月低頭,聲音顫抖地道:「嬪妾知道錯了。」
「本宮說了,本宮是受神仙指點,不會做惡事之人。」沈寒露一臉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袖子一揚:「陷害於本宮,是你自取滅亡!」
沈歸燕扶了扶額,這臺詞也太誇張了,她還真怕沈寒露下一刻就直接飛昇了。
姜嬪配合得極好,當場就大哭出聲,身子顫抖地道:「方才臣妾被仙人所勒,他告訴臣妾要忠君之令,心懷坦蕩,嬪妾所犯之罪已經不可饒恕,故而特來取走嬪妾性命…還好皇上龍氣經過,救下了嬪妾。嬪妾不求苟活,只求說出真相,好讓沈妃娘娘洗清冤屈,加在嬪妾身上的天罰,也能少些。」
「天罰……」傅學士震驚了好一會兒,終於回過神來:「古書上未曾記載有天罰之事,娘娘可否告訴老夫,是什麼模樣的?」
姜碧月滿眼驚恐地看著他,囁嚅了一會兒才道:「天罰便是天上天兵天將下凡,取走你的性命,尋不到兇手,看不見蹤跡,不管是多高的官,多厲害的武功,都躲不過去!」
她的聲音裡帶著十足恐懼的顫抖,一點也不像作假,若非剛從鬼門關回來,是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一時間大殿裡的人都打了個哆嗦,傅學士再博學多聞,也有些恐懼。
先是天賜牌匾,接著又是天罰,難不成當今聖上真的有金龍護體,天命所歸?
顧朝北道:「姜嬪既然認了罪,那便先關去宗人府吧。」
姜碧月眼淚簌簌落下,抬頭深深地看了顧朝北一眼。
「罪妾,領命。」
沈歸燕看見她眼裡閃爍的東西,微微嘆息一聲。
這件事不是姜碧月做的,但是罪名卻只有她能來擔。
姜嬪被人拖了下去,傅學士在一邊道:「皇上,後宮之事老臣不該插手,但天罰一說,老臣以為…」
還是不足為信啊。
後半句還沒機會說出來,外頭就傳來了一聲慘叫。
眾人皆驚,皇帝與宇文長清反應最快,跑出宮殿外來看。傅學士也緊跟其後。
姜嬪已經倒在了宮殿外的空地上,背後插著一把長劍,血流遍地。追雲等侍衛在旁邊,都驚恐地望著天空。
「怎麼回事!」皇帝怒喝一聲。
追雲急忙過來道:「回皇上,方才正要帶姜氏去宗人府,然而天上突然飛來一把劍,直穿姜氏之身!」
「對,屬下也看見了!」周圍的侍衛驚恐地道:「從天而降,像是衝著姜氏去的!」
「天罰啊,這是天罰啊!」膽小的侍衛嚇得當即就躲到宮簷下頭去了。
傅學士鬍子抖了抖,眼裡恐懼增多了。
宮妃們又一次看見了屍體,驚呼了幾聲,便都轉過背去。事關皇室爭寵醜聞,自然不能外傳,皇帝冷靜地道:「追雲,將姜氏屍體帶下去處置了,順便傳令,十日之後,朕要開壇祭祖。」
「是!」追雲應了,與另一個侍衛一起,將姜氏的屍體抬走了。
傅學士腦子裡正亂著,皇帝轉頭就對他道:「最近朝中頗亂,可能是明家的祖宗要顯靈了,學士也去安排一下祭祖的事情。宮中今日之事,就當大傢什麼都沒看見,不要亂傳。」
「…臣明白。」傅學士站都有些站不穩,抖著身子便告退了,都沒來得及多看傅貴嬪兩眼。
沈歸燕看著地上的血,微微挑眉,而後一臉嚴肅地道:「後宮之人,華妃妹妹也該好生管管了,以後定然不能再有人做出勾心鬥角之事,姜嬪的下場也該是個警訊。」
「臣妾明白。」華妃臉色比誰都難看,卻還是笑著應了。
沈寒露又得意了,天罰啊,得罪她的人就要天罰,皇上真是太護著她了,給她這麼一個保護傘。可惜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她第一個讓沈歸燕受受這滋味兒。
年太后見了血腥,說是不適,回去念佛了。各宮人都散去,皇帝也帶著宇文長清去了書房。
「今晚開始行動吧。」顧朝北看著宇文長清道:「該動哪些,不該動哪些,你都知道。」
「臣明白。」宇文長清笑了,終於有機會痛快一把了。
宮道上沒了人,只有華妃主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