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我等你
「牝雞司晨,燕貴妃在這樣下去,怕是會掌握朝中大權。」也有清醒的人,這樣提醒沈歸武。
沈歸武比誰都清醒,但是他要的就是這樣的狀況。所以他不管,在沙場上辛苦了這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在京城繁華之地安頓下來,沈二哥十分積極地投身煙花柳巷,將玉璽都給了沈歸燕。
文壽山在離州苦戰,帶去二十萬大軍,不到半年,折損了一半。沈歸燕十分積極地將京城守軍派去增援。糧草供應,士兵操練,沒有一項落下。
於是即使有人在文壽山耳邊吹風,文壽山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只要能幫助他成就大事,男女都一樣。
握著玉璽的時候,沈歸燕好像換了一個人,沉著冷靜,處事有度。若是不看那張臉,誰都會覺得她是男兒。
只有寶扇覺得心疼,從京城破了之後,自家主子就很少說話了,晚上抱著啼哭的孩子,也只是沉默地在屋子裡走動搖晃。
皇上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
春天到了,沈歸燕抬頭看著宮牆邊發了嫩芽的柳樹,神情恍惚。
「娘娘,皇子好像有些奇怪。」寶扇將六個月大的小皇子放在軟榻上,奇怪的是,他的腿根本動都不動。
沈歸燕眼神微動,請了太醫來看。
郭院正道:「娘娘,小皇子腿腳…好像不太靈便。」
什麼叫不太靈便?沈歸燕瞪眼看著他,郭院正被看得有些心慌,跪下道:「大概是從母體裡帶出來的,小皇子的腿腳,筋骨不正,不知以後大一些是否能正常行走。」
庸醫。
沈歸燕提著裙子,呆呆地去找了顧府裡曾經那位劉大夫,他的醫術更讓她放心一些。
劉大夫進宮來,將小皇子翻來覆去看了許久,最後笑道:「腿畸形了啊,沒事,也許長大了就好了。」
沈歸燕點頭,總算笑了笑,抱著小皇子,看著他逐漸舒展開、越來越像顧朝北的眉眼,紅著眼睛吻了吻他的小臉。
劉大夫起身想走,寶扇卻攔著他道:「大夫就留在宮裡吧,主子現在狀態也不太好,時常生病,還需要可靠的人照看。」
劉大夫捏著自己的醫冊,乾笑兩聲道:「不用了吧?」
寶扇也對著他笑,一推就將他推去了太醫院,順便搶過了他手裡的醫冊。
新增一頁,上書「皇子」,後有注言:「腿骨畸形,先天殘疾。」
寶扇紅了眼。
也是國師跟著皇帝走了,要是還在京城的話,寶扇一定會拉著他出來狠狠打一頓。不是說她家主子含鳳玉而生,天生的好命數麼?什麼皇后之命,什麼雙十大喜,主子一個也沒等來,等來的卻是夫君離她而去,孩子生而殘疾!
躲在假山後頭哭了個夠,寶扇擦乾了眼淚才敢回去伺候。
沈歸燕抱著皇子,還是沒說話,只是拿手指輕輕逗弄著,琉璃一樣可愛的娃兒,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外頭的陽光照進來,照著她的頭髮,寶扇恍惚間覺得,主子那墨髮裡頭,好像已經有些泛白。
有人天生會打仗,有人天生好文采。沈歸燕坐上朝堂開始,朝裡的大臣都發現了,這個女人很有政治謀略。
該狠的時候狠,她設立了十八道酷刑,甚至復辟了已經廢除很久的炮烙之刑。上行下效,若有不從,統統處死。
該仁的時候仁,對待百姓,沈歸燕改農耕納稅之制,減少賦稅,鼓勵耕種,更是倡導以民為本,農業為生。
有沈歸武給她撐腰,朝中一大批臣子都誓死效忠,儘管有人抨擊沈氏不守婦德,妄自涉政,但是沈歸燕還是安安穩穩在這位子上坐了三年。
這三年間,文壽山被顧朝北打得節節敗退,曾經想過退守京城,但是沈歸燕支援以兵力糧草,堵上了京城的門,就是不讓文壽山回來。文壽山也知道了沈歸燕在京城的所作所為,然而對面是顧朝北窮追不捨,後面又是沈歸燕給的援助。他不可能回過頭去怪沈歸燕,亂了自己的陣腳。
所以文壽山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打下去。
生靈塗炭,三年的時間,天下滿目瘡痍,人人都道,京城是最後一塊聖地。因為顧朝北偷襲過文壽山在鄭州的糧倉,燒燬了鄭州二里地,但是沒有對京城下手。他想來京城,卻也被文壽山堵得死死的,兩方對峙,誰也別想回去過安樂日子。
有人說,沈歸燕可以自己封后了,就像文壽山那不要臉的一樣,封自己個護國王爺,坐在那位置上,不也更加名正言順嗎?
沈歸燕沒有,她一直被稱為「燕貴妃」,穿著宮裝,坐在龍椅之上,改奏摺的模樣一點也不霸氣,反倒是像在做女工的小女兒,滿心歡喜地等著盼著,等那人回來,會不會誇她一句做得好?
一等就是三年,她的兒子還沒有取名,被稱為大皇子。有老臣建議了許多名字,但是沈歸燕總是固執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