Élogedesréunionstupperware,dessoiréespyjamaetdenosgirls'clubs
女性聚在一起宛如女巫們的狂歡。
原本這類不具備政治意義的活動在男人們看來是毫無價值而又幼稚可笑的,但作為鬥爭載體後,這些聚會對男性而言變得排他且充滿威脅起來。因此,男人們不遺餘力地阻撓我們聚集。僅限女性參與的活動引起了男人(尤其是最有權力的那一群)的強烈反感,但他們從未想過離開那些將女性以及所有他們眼中的異己排除在外的團體,那些團體自他們手握權力那一刻起便長期存在。這種男人往往還慣於佔便宜,常常不請自來,在各類聚會上絲毫不講禮貌地白吃白喝。他們怎麼受得了被我們的圈子遠遠排除在外呢?即使與自己毫不相干,他們也恨不得插上一腳。
使我們透不過氣來的有毒男子氣概形成於封閉的男性圈層。從足球俱樂部到美式兄弟會(在法國相對應的組織是醫學院學生會等)再到英雄聯盟,以及全世界大部分決策機構,只要放任男人自行其是,他們便會展露最糟糕的一面。表面上,他們只是在共度快樂時光,互動消遣、互幫互助。而實際上,他們是在不斷強化自己的男子氣概,以擴大權力範圍、鞏固男性關係網路等雄性鬥爭中的一切。
這種鬥爭更像是混亂的大型鬥牛現場,因為反正在過程中受傷的從來都不是他們自己。如果他們的「男孩俱樂部」也必須忍受女性和少數群體的一片噓聲才能建立,他們還會不珍惜嗎?他們不可能受到什麼傷害的,即使有也少之又少。
男人們一邊形成自己狹隘而有毒的男性小圈子,一邊破壞我們和我們與同胞的聯結。當他們對我們純女性的女性主義群體感到憤慨時,他們真正批評的,是我們作為一個政治團體聚在一起,而他們在其中沒有發言權。女人們在一起聚會並不會讓他們如此震驚:如果只是編織俱樂部、媽媽群或是特百惠聚會,他們是不會在意的。讓他們無法忍受、氣急敗壞的,是我們組織起來、站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政治團體,是我們在其中碰撞出思想與行動計劃。當然,更因為我們無視他們的重要性。
我們這些「女性時刻」讓男人陰陽怪氣、嗤之以鼻,好像它們只是在表明女性的膚淺本質——說得好像一邊喝威士忌一邊玩撲克是多麼智慧、多麼深刻似的。但,我們的這些女性時刻絕不愚蠢,也絕非毫無用處。我們的編織俱樂部和睡衣派對很重要,也很了不起。
女性團結絕非毫無價值,它始終具有政治意義。如今的我們要高聲宣揚女性的團結,要將其書寫到我們的標語牌上。這並不是說這個概念有多麼新穎,而是它終於得以走出陰影、重見天日。我們終於可以要求長久以來被男性排除在外的權利了。男人們不遺餘力地讓我們彼此分隔,進而遠離公共舞臺及政治領域。在過去,他們是公開這麼幹的;到了今天,他們依然死性不改,只是變成偷偷摸摸的了。他們嘲諷我們的女性聚會,當著我們的面貶損這些活動的價值,企圖讓我們相信,只要有他們的陪伴,就足夠了。
我們在女性空間中,孕育的是姐妹情誼。我們可能談論服飾、烹任或時尚這類看似膚淺輕鬆的話題。這些興趣愛好並不因為與女性有關就一無是處,或者活該被嫌棄。不能因為男人覺得平底鍋是女人的玩意兒,我們就不再熱愛自己真正傾心的東西,就從此喪失自我解放的希望。在這所謂的膚淺表象背後,是我們正在書寫的強有力宣言。
我們有能力創造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在這些時間和空間中,不以男性的利益為先。他們只能飄浮於我們的視野之外。非必要,不出現。我們可以自由自在地對他們評頭論足或是避而不談,我們有的是話題可以聊,關於世界,關於我們自己的生活。我們可以在這片時空裡獲得真正形而上的滋養,這才是我們迫切需要的。因為在這個「無男之地」(nomen'sland)的真空地帶,我們的恐懼、快樂和憤怒情緒得以存在。我們尤其要警惕被分化,這個世界有的是人想要讓女性彼此對立。
女性同胞們,讓我們團結起來!我們聯合的力量是足以強大到令人生畏的。
我認為,我們不應該再懼怕喚醒和表達我們的厭男情緒。討厭男人及其代表的一切,這是我們最起碼的權利。這也是一種歡欣鼓舞的體驗。誰能想到厭男能讓我們收穫如此多的快樂?我相信,這樣的情緒不會像男權社會所宣稱的那樣,讓我們變得尖酸刻薄抑或孤立無援。相反,厭男會以各種形式為我們開啟關愛女性(及我們自身)的大門。而我們需要這份關愛、這份姐妹情誼來實現自我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