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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遺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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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米鋪夥計捧來一個箱子,開啟蓋子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銀子,足有百兩。

韋桓掃視了一下銀子,暗中歡喜,很快就為掌櫃開出了藥方。掌櫃服了一劑,竟然不拉了,又服了幾劑竟然痊癒了。掌櫃喜出望外,直嘆韋桓神醫也。

話說第二日,韋桓醫好米鋪掌櫃的洩瀉,拎著沉甸甸的銀子打道回府,前腳剛跨出米鋪的大門,孟詵、張翰就找上門來,只是沒有與韋桓撞上。

孟詵、張翰是看到米鋪門前三五大漢扛著裝有大米的麻袋進進出出,於是進米鋪來打聽一下有什麼活計可幹。

不再為腹瀉煩惱的掌櫃神清氣爽,神氣活現,扯著大嗓門向孟詵二人道:「哪裡人氏?幹什麼的?」

孟詵彬彬有禮道:「汝州人氏,因盤纏用盡,故找些活計維持生計。」

「你們能做什麼?」

孟詵道:「剛才見門外有人搬運糧食,我們可以幹這樣的活。」

掌櫃呷了一口茶,眯縫著眼:「要多少工錢?」

孟詵道:「我一人可幹他們二人的活,但只要一人的工錢。」

掌櫃剛為治病花了一筆不少的銀子,聽孟詵這麼一說正好可以補償些回來,於是爽快道:「一日給你們十文錢,現在就去幹活吧。」

終於找到了一份差事,無論工錢多少著實讓二人欣喜不已。孟詵自幼習武,力大如牛,也善用力借力,扛起麻袋健步如飛,人家扛一個還顯吃力,他一肩扛一個,讓夥計們佩服不已。掌櫃更是笑逐顏開,慶幸自己做了一筆劃算的交易,估摸著照孟詵的爽利勁,明兒個可以把其他夥計都辭退了。

相比之下張翰就不行了,雖不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但這等繁重的粗活還是頭一回幹,扛了一個來回就氣喘如牛,步履蹣跚了。進門檻的時候,張翰不慎摔倒了,還好沒有摔傷身體。孟詵無論如何也不讓張翰幹了,叮囑他坐著休息,說剩下的活全包在他身上了。張翰既感激又過意不去,望著孟詵扛著麻袋來來回回的身影,慶幸自己有這樣一位仗義的好兄弟。二十多年來,在張翰心底,孟詵不僅僅是把他當作結拜的大哥,更是把他當作自己父親一般尊重與愛戴。

午膳的時候,眾夥計對韋桓治好掌櫃怪病一事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老爺得了一種怪病,狂拉肚子,一天拉幾十回,拉的人都虛脫了,最後被一位不知從哪裡來的年輕的大夫治好了。」

「怎麼不知道?那位大夫還是我找來的呢!真是神醫啊,年紀輕輕醫術就這麼高明。」

孟詵、張翰聽到如此言論,第一反應就想到了韋桓,不知他在外行醫如何,希望他一切順利。

孟詵喝了一口粥,好奇地問身邊的夥計道:「老爺得了什麼病?」

「一種怪病,叫什麼腸破來著。」

腸破?孟詵、張翰同時吃了一驚。孟詵雖沒有系統地讀過醫書,但《黃帝內經》、《傷寒》、《金匱》還是偷看了好幾遍的,傷寒、瘧疾、痢疾、霍亂等可出現腹瀉,還從來沒有聽說有一種叫「腸破」的病也可導致腹瀉的。張翰在父親的藥鋪耳濡目染,對「腸破」的病名也聞所未聞,二人心中充滿了疑惑。

夥計看孟詵似乎不相信他所說的話,又補充了一句:「那個大夫說得很清楚,就是一種可以使腸子破了的疾病。」頓了頓,又好像發現什麼似的,道:「對了,那個大夫的口音和你們倆很像,像是從北方來的。」

難道是韋桓?孟詵、張翰的腦海中同事閃現出韋桓的名字。

「可惜這回老爺損失了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孟詵騰地站了起來,明白了八九分,幾乎可以斷定是韋桓乾的好事。

孟詵下午的活也不幹了,工錢也不要了,與張翰怒氣衝衝地回到了院子。

這邊韋桓剛贖回柳如蓮的玉佩,柳如蓮摩挲著失而復得的玉佩,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而韋桓看著柳如蓮笑了心裡甜如蜜。

孟詵壓不住心中的怒火,質問韋桓道:「你的銀兩從何得來?」

韋桓正想興沖沖地告訴孟詵、張翰二人可以上路了,盤纏已經湊齊了,不料孟詵一回來就擺出這等架勢,臉色立馬陰沉下來,冷冷道:「治病而來。」

孟詵的目光直逼韋桓的心裡:「你敢說你這些銀兩取之有道?」

韋桓氣呼呼道:「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又沒做虧心事!我不偷不搶,銀子是我治病所得!」

「什麼病?給誰看病?」

「米鋪掌櫃。洩瀉。」

「洩瀉,真的是洩瀉嗎?現在怎麼不說是腸破了?你是不是故意誇大其詞,嚇唬病患,好多收取診金?是不是?」

韋桓說不出話來,胸口一起一伏的。

「二弟,從小到大我從沒見你幹過一件違背良心的事,今日你是怎麼了?為了區區幾十兩銀子把你的尊嚴踐踏在腳下,值嗎?作為一名大夫,怎能幹出違背醫德之事來?沈前輩屍骨未寒,德之昭昭,你不刻骨銘心也就罷了,還背道而馳,於理何在?」

一直怔怔看著孟詵與韋桓二人的柳如蓮大概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問韋桓道:「這是真的嗎?如果這是真的,這玉佩我是不會要的。對於你的好心我感激不盡,但對於你用這種方式贖回玉佩我無法接受。」

柳如蓮說完就把玉佩還給了韋桓。

韋桓惱羞成怒,發作起來,對孟詵吼道:「夠了,大哥,我就是一個卑鄙的小人!可是你呢?你除了在這數落我之外還做了什麼?你有本事就把如蓮的玉佩贖回來了,把我們的盤纏賺回來,否則就不要在我面前滿口仁義道德!」

張翰為孟詵辯解道:「二哥,你不要這麼說大哥,要不是出了這等事,我和大哥一直在米鋪裡做事。」

孟詵穩定了一下情緒道:「二弟,剛才大哥急了點,語氣有些重,請你原諒。你現在跟我去把銀兩還給米鋪掌櫃,向他賠禮道歉,好不好?」

聽孟詵這麼一說,韋桓氣消了一半,但仍然固執己見,把手上的銀兩扔在了地上,道:「要去你去,我不會去道歉,我沒錯。」

又把玉佩塞到柳如蓮的手裡:「不管你接不接受,這玉佩都是你的。你愛怎麼處置與我無關。」

韋桓說完回到了屋子裡。

看著韋桓的背影,柳如蓮有些愧疚,看來這回韋桓真生氣了。唉,要不是韋桓急著為我贖回玉佩也不會幹出這種事來。我不但不領情,還說出那樣一番傷他自尊的話來,真是不應該啊。

孟詵沒法,只得與張翰、柳如蓮返回米鋪,代替韋桓向米鋪掌櫃請罪,並把銀兩還給他。

「這是八十兩銀子。」孟詵把裝有銀兩的包袱置於桌上道。

「這是玉佩,可以抵二十兩銀子。」柳如蓮又把玉佩置於桌上。

孟詵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柳如蓮,柳如蓮報以春風般的微笑。

這完全把米鋪掌櫃搞蒙了,剛才還惋惜沒有留住孟詵這樣的好夥計呢,這會兒這個傢伙倒自動送上門來了,更令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是,又送銀子,又送玉佩的,這是怎麼了?這天下還真有掉餡餅的事?而且不偏不倚剛剛砸到我的頭上?

孟詵道:「請掌櫃開啟包袱。」

掌櫃開啟包袱一看,咦?好生眼熟的銀子。再定睛一看,這不是我給那神醫的診金嗎?

於是孟詵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掌櫃,並施禮道歉道:「我二弟少不經事,由於形勢所逼做下了不光彩之事,無臉來見掌櫃,故在下代替他向您賠罪。望您宰相肚裡能撐船,多多包涵。」

掌櫃本也是性情義氣中人,深為孟詵的正直所感動,又聽說了他們的經歷,為他們的善舉欽佩不已,竟死活不要孟詵歸還銀兩。推辭再三,恭敬不如從命,孟詵只好收下掌櫃的心意。不僅如此,掌櫃欲結交孟詵等人,置一桌酒席,邀請他們赴宴。盛情難卻,除韋桓死活不去外,其餘等人悉數到場,孟詵與掌櫃對酒當歌,當月抒懷,暢談天地,好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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